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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戚時安接得很快,“這個時間打來,要我哄你睡覺嗎?”
沈多意望著前路:“我馬上到雅門汀,你出來。”
戚時安沒有多問:“好,我馬上下去。”說完到底是不放心,“開車慢點,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不管是一時興起,還是興師問罪,都不要拿安全開玩笑,我就在門口等你。”
電話掛斷,沈多意開得慢了一些。
他覺得戚時安真的很好,怪不得游思喜歡,章以明和游哲應該都喜歡才對。
可是戚時安只喜歡他。
沈多意又開得快了些。
雅門汀公寓已經近在眼前,沈多意看見了站在霓虹燈下的戚時安。靠邊停下,他開門下車沖向對方,沖到跟前卻定住不動了。
戚時安說:“我都張開胳膊了,你怎么能急剎車。”
“我……我去給姥爺買禮物了,也給你買了。”沈多意拖延著一肚子想說的話,他折返回車前,然后拿了一個盒子出來。再次走到戚時安面前,他把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對袖扣。
“你總是摘了袖扣隨手扔在桌上,時間久了難免磕碰,所以給你買了副新的。”沈多意低頭看著盒子,“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你瞎戴吧。”
戚時安接過:“我很喜歡,明天就戴。”
沈多意漸漸抬起頭來:“你說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我也一樣,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想和你一起孝順他們,想和你一起分擔來自家庭的壓力。我說過,我要陪你一起努力,而不是享用你努力的結果。”
戚時安終于覺出不對勁來:“怎么了,有人找你了嗎?我媽?”
沈多意傾身抱住對方,在霓虹燈下。他埋首于戚時安的頸間:“是我太遲鈍,怪不得你要鼓勵,又要禮物,因為你最近很辛苦,對不對?”
戚時安抬手攬住沈多意的肩背,誰知對方忽然猛地抬起頭來,驚慌地問:“你挨打了嗎?有沒有受傷?”
當年費原被打的樣子太過觸目驚心,他實在害怕戚時安也承受一遭。
“沒有,我好好的。”戚時安撫摸他的后腦,“要不上樓脫光了讓你檢查檢查?”
沈多意還未回答,不遠處想起了巨大的摔門聲,他們兩個微微分開后同時望過去,見街對面停著輛出租車,車門前站著個氣到發抖的女人。
是出差回來剛下飛機,風塵仆仆的孔因虹。
沈多意疑惑道:“她在看咱們嗎?”
戚時安說:“應該是。”
沈多意又問:“是誰啊?”
戚時安回答:“你的……惡婆婆。”
第47章
他們就站在街邊的人行道上, 霓虹燈的光又不算太亮, 如果說環境能影響人的思考能力, 那沈多意此時的思考能力已經完蛋了。
他目視著孔因虹從街對面走來,目視著對方凌厲嚴肅的面孔,半天才明白過來戚時安那句“惡婆婆”是什么意思。
戚時安已經走下人行道, 他主動伸手去拎孔因虹的行李箱,并且裝作若無其事地關心:“媽,剛下飛機么, 又出差了?”
孔因虹瞪視著他, 眼中的光與掃描儀的射光如出一轍,都能把人穿鑿解析個透徹。
沈多意立刻走過來, 但和戚時安隔著一步距離,他禮貌地頷首:“阿姨您好, 我是時安的……朋友。”
他卡殼了,在巨大的心虛和無力下。剛才他們姿勢曖昧地相擁著, 想必孔因虹全都看到了,所以他現在的說詞既可笑又不可信。
孔因虹維持著最后的端莊:“你好,我是時安的媽媽, 你們剛才在做什么?”
戚時安主動回答:“在擁抱, 他也不是我的普通朋友,我們是在交往,甜蜜蜜的那種。”
沈多意驚愕地看著戚時安,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坦然的把他們的關系宣之于口。孔因虹更加驚愕,如果說她親眼看到后心里還有一絲希冀, 那此刻親耳聽到承認,就連自欺欺人都不能了。
戚時安上前一步攬住孔因虹的肩膀:“媽,今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說罷攬著孔因虹走遠兩步,才又低聲說道,“有什么事兒你問我,或者沖我來。媽,總要在別人面前給兒子一點面子吧。”
孔因虹站定,算是沉默著同意了。
沈多意如同踩在釘板刀尖,他萬沒有想到和戚時安母親的初見會是如此狼狽不堪。他大半夜找來就是因為得知戚時安獨自跟家里攤牌,他想和對方一起為他們的未來努力,可現實竟然這么不留情面。
讓他明白,他此刻只能傻站在一旁,唯恐說多,錯多。
戚時安暫時穩住了孔因虹,他快速走回到沈多意跟前,然后安撫般揉了下沈多意的肩頭,交代道:“純屬意外,但是別放在心上,先回去睡覺,明天上班戴新袖扣給你看。”
沈多意望了一眼孔因虹的背影,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戚時安心疼壞了,他費那么多心思為的就是不讓沈多意經受這關,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攬著沈多意的肩膀走到車旁,把人塞進駕駛位后又叮囑道:“開車慢點,別讓我擔心。”
黑色大眾調頭離開,沈多意握著方向盤,不敢看后視鏡里的戚時安和孔因虹。他把空調的出風口對著自己吹,想迅速地冷靜下來,厘清突發的這一切事情。
雅門汀公寓門口,戚時安拿著那盒袖扣站在孔因虹面前,說:“媽,今天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孔因虹看著他:“就算天馬上塌了,我也想聽聽你的解釋。”
戚時安沒帶著車鑰匙,也不想在夜深人靜的街上來一場談判,他拎起行李箱:“那上樓坐會兒吧,估計不說清楚你也不會走的。”
母子倆回了家,孔因虹換拖鞋時發現有兩雙一模一樣的主人拖鞋,而其他給客人穿的都是另一種款式。她去洗手間洗手,又看到成對的洗漱用品。
戚時安靠著門框,知道這些都逃不過他媽的火眼金睛,便主動招認:“沒有同居,他只來過一次,但我迫不及待地把東西都準備好了。”
孔因虹又要氣得發抖,竭力克制著低聲喊道:“你瘋了嗎?”
母子倆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孔因虹的手機一直在響,應該是家里人打來的。她直接掛斷沒有理會,然后滅火似的灌了杯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