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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柯桐說:“你以前喜歡費原啊,忘啦?雖然時間是挺久了,我也是突然想起來?!?
“……”沈多意猛地坐起身,他有些心慌意亂,但沒組織好語言就被截了胡。路柯桐骨碌到枕頭上,“你不是藏過一張他的照片嘛,海邊的那張。”
沈多意急道:“我早就還給你了!”
“我知道啊……你說拿著那張照片,感覺就不能跟我做好朋友了,說明比起費原,你其實更在乎我?!甭房峦┠X子跟人一樣,彎得曲流拐彎兒,“不過你剛才是生氣了嗎?”
沈多意老僧入定一般,坐在床邊理不清頭緒,他沒有生氣,他只是異常著急,急于澄清自己年少時對朋友模糊不清的感情。
大爆炸發(fā)生那天,他本來在家寫作業(yè),但費原非拉著他去街上玩兒,他也因此躲過一劫。后來他和爺爺搬進費原家的院子里住,費原的爸媽就像他的爸媽,費原的照顧是他那時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他在年少時曾把這份單向的感情當(dāng)作是自己一個人模糊的初戀,自始至終都沒和費原說過半個字。后來費原和路柯桐在一起了,他漸漸思考了很多。
與其說是喜歡,撥開云霧更像是依賴。
他當(dāng)時也說過,是喜歡嗎?他并不知道。
時隔多年,他和路柯桐早就成了好朋友,和費原也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好哥們兒,這件只有他們兩個討論過的事兒早已揭過。
但此時掀開,沈多意卻揭不過了。
戚時安向他解釋和游思的關(guān)系,同樣是發(fā)小,那他必須也要坦誠相待。
涉及情感的事都難分大小,小了可以一笑而過,大了可以引爆炸彈,沈多意原來的工作要經(jīng)常丈量隱患,所以他想把隱患早早剔除。
背后已經(jīng)響起了路柯桐的夢話,沈多意給對方蓋好被子,然后起身去了客廳。他默默地組織語言,準(zhǔn)備主動告訴戚時安這些。
結(jié)果手機振動,戚時安先打了過來。
他微微緊張地接通:“喂?”
不料戚時安帶著試探:“是我,你能幫我弟弟補補課嗎?”
第20章
組織了半天的語言全被這句話堵住, 沈多意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戚時安估計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解釋道:“我弟弟快高考了, 想找老師補補數(shù)學(xué),而且我告訴他你朋友是娛樂公司的,他就來勁了。”
沈多意想起戚時安的弟弟想做明星, 便理解了對方的想法,但仍然很猶豫:“高考那么重要,我怕應(yīng)付不來, 其實你親自輔導(dǎo)更好?!?
“我不行, ”戚時安跟忽悠人似的,“他嘴欠, 三兩句把我惹惱揍他一頓,進行不下去, 得別人才行。”
沈多意縮在沙發(fā)上笑,忘記了原本要說的話。戚時安察覺到對方心情不錯, 進一步示好地說:“昨天的事兒就此揭過,我明天去接你來干休所做客,答應(yīng)我吧?!?
是“四千萬”揭過了, 還是“小男朋友”揭過了?
沈多意想學(xué)戚時安耍無賴, “什么時候揭過了,我賠的錢賺不回來,就揭不過。”
戚時安繼續(xù)服軟:“那你雇我吧,條款你來定。”
沈多意不擅長得寸進尺,倒是很會心軟, 便不再開玩笑了,應(yīng)道:“我住在溫湖公寓,七點起床。”
既然明天會見面,那就當(dāng)面講吧,掛斷電話后沈多意伸了個懶腰,然后返回了臥室。路柯桐臉埋在他的枕頭上酣睡,被子一半垂在了地上,他脫鞋上床把路柯桐擠了擠,兩個人一同睡起了午覺。
干休所家屬院里的桃樹落了一地花瓣,戚時安伸展長腿坐在樹下的躺椅上,后面臺階坐著他弟弟霍學(xué)川。兩兄弟在對峙,估計等會兒還要爆發(fā)一場格斗。
霍歆在一樓陽臺瞧了一眼:“霍學(xué)川,少跟你哥找事兒,明天安生補課?!?
霍學(xué)川喊道:“你就向著他!”
“他當(dāng)初一堆名校愿意錄,我簡直是那屆最省心的媽,你再看看你!”霍歆穿著身湖綠色的連衣裙,腕上帶著玉鐲子,看上去一派優(yōu)雅端莊,但行事說話都風(fēng)風(fēng)火火,和外表不太搭界。
戚時安被吵得頭疼,盯著屏幕上的最新行情說:“媽,你新買那支漲了?!?
這句果然頂用,霍歆轉(zhuǎn)身就回屋看股票去了?;魧W(xué)川坐在臺階上繼續(xù)郁悶,喝可樂又灌了一肚子氣,喝完竟然把空易拉罐朝戚時安砸去。
戚時安眼皮都沒眨,抬腿用力一踢,半秒的工夫把易拉罐砸回到了霍學(xué)川身上?!袄蠈嶞c兒,想挨揍呢?”抬眼能看見二樓露臺上的鸚鵡,他勸道,“明天乖乖的,表現(xiàn)好點有獎勵?!?
“我不稀罕!”霍學(xué)川薅旁邊花盆里的草,“我本來就是想問問娛樂公司的招人要求,誰說要補課了?!”
午飯時說到霍學(xué)川考大學(xué)的事兒,他非要考戲劇學(xué)院,將來做演員,戚時安隨便提了句同事的朋友是娛樂公司高管,于是霍學(xué)川就來勁了,一直問東問西。
戀愛能讓聰明的人變傻,但也能讓老實的人變狡猾。
雖然戚時安和沈多意還遠不到戀愛的程度,可他已經(jīng)很狡猾。
借機讓沈多意來給霍學(xué)川補課,順便問問娛樂公司相關(guān)的事項。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幌子,他只是想增加兩個人私下見面相處的機會。
霍學(xué)川把草薅禿了:“哥,你愛不愛我?”
戚時安喉嚨發(fā)癢,有些想吐:“別惡心我?!?
以防霍學(xué)川明天搗亂不配合,戚時安最終忍痛割愛地擺出了條件:“你不是喜歡我那輛越野么,考完就送給你?!?
“真的?!”霍學(xué)川從臺階上蹦起來,“你不早說!明天補數(shù)學(xué)是吧?我這就把書房收拾出來!”
戚時安有好幾輛車,軍用越野也不是好多年前那輛了,他看著弟弟跑進樓內(nèi),終于能安靜地休息片刻。閉上眼卻忍不住想象,沈多意故地重游,會不會臉熱心跳。
晚上路柯桐吃了飯才走,沈多意把對方送到了公寓外的街上,他溜達著回家,還在樓下逗了會兒鄰居的小外孫。
沈老在陽臺上聽評書,還是《七俠五義》,聞聲回頭:“怎么這么慢啊,還想讓你陪我聽呢?!?
“在樓下陪毛毛玩了會兒?!鄙蚨嘁庠谂赃叺钠褕F上盤腿坐下,“現(xiàn)在陪你聽也來得及啊,講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