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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堯百感交集地應著,看著于他而言已是許久未見的父王,溫聲勸其多保重身體。
走出王府,奚堯忽然明了蕭寧煜為何偏偏是這日帶他來見父王。
“我想著,你的小字還是該由你父親之口來告訴你?!笔拰庫蠈⒃缭鐬檗蓤騻湎碌募肮诙Y拿出來,是一頂價值連城、做工精巧的蓮花白玉冠,“惟筠,你畢竟不是我一個人的?!?
他的惟筠是被寄予著父兄的希冀與愛才長成后來的模樣,長成他愛的模樣。
奚堯怔怔地看著盒中的蓮花白玉冠,不想幼時一句戲言竟讓蕭寧煜記了這么久、這么深。
他抬眼看向面前之人,恍然意識到對方已陪自己從垂髫長到了及冠,一起度過了許多年歲,人生的每個重要時分都不曾缺席。
過往的點點滴滴有喜有憂,皆是彌足珍貴,令他無法不去愛這個人。
奚堯拽住蕭寧煜的袖袍,將他輕輕往下扯了扯,傾身閉著眼吻上了蕭寧煜的側臉。
蕭寧煜稍有愣怔,隨即再也無法克制地捧起他的臉,吻上他的唇。
細密而耐心地含吮著唇肉,在奚堯臉紅輕喘的間隙教他如何交換氣息,也教會他如何接吻。
奚堯長睫輕顫,聽見兩人交錯在一起的急促心跳,將濃重甜蜜的情意如數往下吞咽。
十、
奚堯扶著額緩緩坐起身,覺著自己這一覺睡得格外久。
環顧殿內,新添了許多紅彤彤的物件,裝點的一派喜慶,偏頭往窗外一瞧,細雪紛飛,顯然已至年關。
許多記憶也在這時涌入腦中,奚堯錯愕地看向睡在身側的蕭寧煜,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一時分不清那些記憶是夢是真。
蕭寧煜正巧在這時睜開眼,只消一眼,他便從奚堯的神態與脖頸處的點點曖昧紅痕判斷出這是哪個奚堯,起身將人溫溫熱熱地摟住。
他埋在奚堯的懷中,聲音發悶,“奚堯,你可算是變回來了?!?
在奚堯變小的這段時日里,他時有憂慮,怕奚堯變不回來,也怕奚堯長到同樣的年歲也不是從前的奚堯。
如栽種一株小小的幼苗那般,他以愛日日滋養,將他的妻從孩童大小養至及冠,陪奚堯走過孩提、少年、又至青年。
奚堯摸了摸蕭寧煜的頭,淡笑著感慨:“我幼時母親早逝,父兄常年在外征戰,王府總是冷清清的,如今這孤單卻是讓你給補上了。”
蕭寧煜抵著奚堯的身軀蹭了蹭,語氣頗為嫌棄,“你都不知道你小時候有多煩人,我可拿本子給你記了賬的?!?
“記賬?”奚堯頓時將這人腦袋推開,似笑非笑,“你心眼可真小。”
蕭寧煜知道他這是想賴賬了,根本不吃這一套,當即下床去將那賬本拿了過來,當著奚堯的面就開始念。
才念了兩三條,奚堯就臊得聽不下去了。
這些都是他干的?
目光朝蕭寧煜手里的賬本掃了一眼,還挺厚。
奚堯想到蕭寧煜若是要他償還,方式無非就那么一種,小腿肚子不禁哆嗦了一下。
他施施然下了床,將賬本從蕭寧煜手中抽走,“這一年就一回的除夕守歲,你若是全用來同我算賬了,豈不可惜?”
酒足飯飽后,兩人憑欄望著頭頂絢爛的焰火,神情皆有動容。
蕭寧煜低聲道:“我還以為,今年就要獨自守歲了?!?
聽他這滿腹怨念,奚堯失笑,“怎么,陪你的那個你不喜歡么?我瞧你挺樂意的?!?
“我樂意?”蕭寧煜鼻子出氣,握在奚堯腰間的手暗暗使勁,“奚堯,倘若我明日醒來,你又變小了,我直接給你扔出宮你信不信?”
奚堯眉眼含笑,紅唇湊在蕭寧煜耳際,吐氣如蘭,“你舍得嗎?”
蕭寧煜無可奈何地瞪了奚堯一眼,不作聲。
奚堯笑得眉眼舒展,抬手輕拍了一下蕭寧煜的臉,溫聲道:“不會了。”
他同樣舍不得蕭寧煜,這般奇妙的經歷一次就已足矣。
望著蕭寧煜綠瑩瑩的眼眸,奚堯輕聲告訴他:“因為我方才向上天許了愿?!?
愿歲歲年年長相守,生生世世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