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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顯蠻橫慣了,皺著眉扭頭嚷出一句:“是我先來……”
他話還沒說完便在看清身后那人的臉時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幾乎全身濕透、好不狼狽的賀云亭,“你怎么會……”
“我倒想問問你,這是又準備往哪跑?”賀云亭縱然一身狼狽也氣勢不減,冷眼看向衛顯和他肩上的包袱。
“什么又跑?”衛顯一點就著,“我才沒想跑,不對,我壓根就沒跑過!你這叫污蔑!”
“我污蔑你?!”賀云亭臉色更沉,活像是被衛顯卷走了所有家財,這會兒來上門討債的。
見他二人吵了起來,掌柜擔心影響生意,賠著笑臉插話:“二位客官既然認識,要不就湊合擠擠?”
“我才不跟他擠!”衛顯拽下錢袋往柜臺上一拍,“上房給我,他愛去哪睡去哪睡!”
“這……”掌柜眼尖,看得出這兩位非富即貴,開罪不起,為難地看向后方的賀云亭。
賀云亭長舒一口氣,做出退讓:“給他吧。”
衛顯搶贏了卻沒有收獲半分勝利的喜悅,嘟囔了一句:“什么叫給我,分明就是我先來的。”
余光瞥見賀云亭濕透的衣衫,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伸手拽了下賀云亭,佯裝大度,“讓你擠一晚,也不是不行。”
賀云亭神情一頓,轉頭看他,難得溫和一笑,客氣道:“那就多謝了。”
衛顯不領情,背過身去呸了一聲,“假惺惺的。”
二人跟在小廝身后進了廂房,小廝為他們倒上兩杯熱茶便退了出去。
見沒了外人,衛顯立即掛了臉要發作,手腕卻被人早有預料地抓住,反擒在腰后,下意識往后退去,后背悶悶地撞在門板上,眼前一暗,一個急不可耐的吻正正朝著他的唇砸下來。
衛顯又驚又惱,氣得抬腳就往人身上踹,“唔……不準親、你給我滾……滾開!”
受了一記踢踹,賀云亭不避不躲,垂眼專心致志地吻著衛顯,直到嘗到一點溫熱的咸澀,頓了頓,錯愕地抬眼看去。
就見衛顯紅著眼睛瞪他,滿腹委屈,“你、你都要跟人成親了,還來招我……你什么意思!”
十三、
衛顯這眼淚來得又急又猛,賀云亭被他嚇一跳,慌了神地掏出帕子來給他擦。
衛顯反手奪了帕子往他身上砸,“你帕子都淋濕了,擦什么擦!”
這真是好氣又好笑,賀云亭被砸得回過神來,皺起眉看向人,“什么成親?你聽誰說的?”
衛顯當他這是不承認,撇了下嘴,將懷里揣著的書信掏出來,“你妹妹特地寫信告訴我的,你別想抵賴!”
賀云亭拆開那封書信,一目十行地看了看,面沉如水。
衛顯覷著他的臉色,認定他這就是心虛了,張口就亂七八糟一通胡說:“賀云亭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別人成親,我就把你始亂終棄的事傳遍全京!”
賀云亭挑眉,“始亂終棄?”
衛顯哼了一聲,“若我不是男子,這肚子里你的孩子都該有好幾個月了。你說說,你是不是始亂終棄!”
此話一出,賀云亭詭異地沉默下來,目光下移,看向衛顯的小腹。
衛顯愣了愣,“你看什么?”
賀云亭不光看,還上手摸了摸,若有所思地說:“好像是比之前大了些,請大夫看過沒有?”
衛顯沒想到他如此厚顏無恥,倒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臊得不行,怒沖沖地將摸著自己肚子的那只手拍開,“賀云亭,你還要不要臉了!”
這么胡鬧一通,賀云亭再多的氣也只剩下無奈,深深地嘆了口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衛顯,“我若是快要成親了,又怎會在這?”
衛顯聽完一想確實如此,疑惑地歪了下頭,“那你為什么會在這?”
總算問到點上了。
賀云亭摸了摸衛顯的手腕,溫聲說:“你一直在這邊不回去,我便過來看看,看看你過得好不好,氣消了沒有,還愿不愿意跟我回去,愿不愿意繼續同我好。”
十四、
二人將淋濕的衣衫換下,勉強心平氣和地坐在桌前喝起熱茶。
書信里所說的并非全是假的,賀家父母的確給賀云亭張羅了婚事,只不過都被賀云亭一一回絕了,并告訴他們自己早已有了意中人。
衛顯別扭地撇嘴,“什么意中人,我才不是呢。我稀里糊涂地跟你好的,你可什么都沒說過。”
賀云亭失笑,隨即拿出一個小盒子,將盒子里的玉鐲取出來,往衛顯的手腕上硬套。
鐲子有點小了,衛顯吃痛卻忍著,好奇地低頭看著這只潤澤剔透的玉鐲,心下惴惴,“這是什么?”
“傳家寶,我娘讓我給我日后的妻子的。”賀云亭云淡風輕地說。
衛顯吃了一驚,怔怔地看著已經戴在手腕上的這只玉鐲,發現因為尺寸不合適已經很難再取下來。
衛顯仔細想來,賀云亭雖幾乎沒說過什么情深意切的話,可對他的情意早已藏在扇墜里、藏在一茶一飯里、藏在不厭其煩的次次輕哄里,以及那成百上千遍的《鶴沖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