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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手握扇子的賀云亭動作稍頓,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不是你吵著鬧著要找扇子?這下真給你找來了,倒是不吭聲了。”
說是為衛顯而找來的扇子,然而賀云亭似乎并沒有物歸原主的意思。
他將那把扇子捏在掌間輕晃,扇頭慢悠悠地落在人身上,溫聲:“既是瞧不見,那便用你這身子好好受一受,仔細驗驗這到底是不是你那把扇子,免得又說我騙了你。”
“騙”字咬音尤其重,透出點切齒的恨意。
話音剛落下,衛顯便長睫一抖,隱隱生出不妙的預感,不由得用力掙了掙手腕,企圖能夠掙脫束縛。而在他看不見的背后,賀云亭手腕一抬,掌間的扇子正正朝著他的后背揮下來——
……
吊著雙腕的帶子一松,衛顯發軟的身體便跪不住地往下滑去,被早有準備的賀云亭穩穩當當地接入懷中。
溫熱的手掌貼著人的脊背,安撫性地拍了拍,再順著往上撫,覆在后頸,手指暗含壓迫性地微微收攏,低低問人:“衛顯,這才是臠寵該有的待遇。你想要這樣么?”
只見衛顯空洞的眼眶里盈滿晶瑩淚水,連鼻尖都哭紅了,連連搖著腦袋,嗚咽著說不要。
他稍稍活動了一下發麻的唇舌,啞聲控訴:“賀云亭……你不能、不能這么對我……”
言語間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是了,幾句折辱的話,幾下不留情的抽打對衛顯而言便已是天大的委屈。
他自小錦衣玉食長大,幾乎沒吃過什么苦,娘疼爹愛,說是斥責他不上進,也并未真正逼迫過他。哪怕到鬼門關驚險地走了一遭,險些喪命,人卻還似從前般嬌貴,吃不得一丁點苦頭。
遭賀云亭這般又打又嚇,衛顯當即便哭慘了,不是怕的,多半是委屈的。
他知道自己氣急了吐出的那句話著實難聽,也根本站不住腳。
賀云亭這人并不重欲,又公務繁忙,一個月下來與他真正共赴云雨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因此即便每晚都睡在同一張床上,有時衛顯也忍不住懷疑對方或許只是給自己找了個暖手壺。
可就算是他說錯了話,賀云亭也不能這么對他吧?
簡直太過分了!
耳邊落下一聲輕微的嘆息,隨即一個溫熱的吻落進衛顯的頸間,賀云亭邊吻邊問他:“那你想要我如何對你?你總是不滿意,我實在摸不準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而這一問題的答案衛顯似乎早已爛熟于心,趁著這個機會不假思索地吐出:“我想,像從前一樣。”
賀云亭愣了一瞬,稍稍抬起頭,仔細打量著衛顯的神色,確認他不是胡亂一說后又有些難得地發了會兒怔,似是難以確定衛顯口中所說的從前究竟是多久之前。
但他很快又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清楚的。
“我知道了。”
賀云亭輕聲應下,垂眼看向衛顯淌滿淚痕的小臉,低頭傾身,一點點吻去對方眼角殘余的淚,再緩緩往下,慢條斯理地吻住那濕紅的唇。
衛顯閉著眼睛,不作聲,任由賀云亭吻了他好一會兒,才終于哼了兩聲,慢吞吞將嘴巴張開一點,仰起頸子迎合,讓這個吻能更深、更重。
自墜崖以后,衛顯便性情大變,脾氣見長,三天兩頭地跟賀云亭使性子、吵架。歷經數役,賀云亭已經深諳將衛顯哄好的技巧——
只需給予一些耐心、諾言與吻,就能令渾身豎起尖刺的衛顯輕易軟化。
七、
念及先前一番折騰得衛顯夠嗆,賀云亭不忍再讓人受累,便往衛顯的腰□□貼地墊了個軟枕,令其平躺在榻上,擺出一個較為輕松的姿勢。
……
輕撫著尚在發顫的身體,賀云亭低聲說:“阿顯,就算你非要將我想得用心險惡,也不必再像今日這般輕賤你自己。”
“你不是,也不會是。”
“不管你信不信,從始至終,我對你都是真心的。”
從一開始,賀云亭就清楚衛顯同他不一樣。
衛顯的世界簡單而純粹,容不下太多渾雜的東西,賀云亭卻是臟亂事見過不少,也做過不少,他本不該奢求什么。
只是當衛顯每每往他身邊湊時,他總會忍不住去想:萬一呢?
可惜人生自古難兩全。
八、
衛顯穿好鞋,才走一步就嘶了一聲,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賀云亭從外頭回來見到的便是這副景象,衛顯衣衫不整、頭發亂糟糟地坐在床上,看著有些悶悶不樂,不知道誰又惹他了。
賀云亭仔細看了看,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走過去替人將衣服穿好,簡單梳洗,再一把將人抱起來,穩穩當當地走到擺滿飯菜的桌前,自己先坐下,再將衛顯放到他大腿上坐著。
衛顯胳膊還摟著他的脖子,手上使勁,大有勒死他的架勢,不管不顧地發作起來:“我腳痛得都走不了路了!都怪你!”
賀云亭也不惱,照單全收地應下,安撫著衛顯說飯后再涂一遍藥,又讓衛顯錘了他好幾下,這才勉強消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