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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沒葡萄給你吃?”蕭寧煜面色仍有些冷,說的話也硬邦邦的,人倒是依言在奚堯邊上坐下,真給他剝起葡萄來。
奚堯單手托腮,淡笑著看人剝葡萄,“衛公子說這風月樓里的葡萄比宮里的更好些,但我還沒來得及嘗你就來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宮里的葡萄是邊東進貢的,皆為上品,但衛顯嘴刁,吃食上從不會胡言,那便只可能是——
蕭寧煜瞥了眼賀云亭,果然看出些不對勁,心下了然:這哪是風月樓的葡萄好,分明是給衛顯的葡萄好。
蕭寧煜這一趟將葡萄和奚堯都帶走了,小孩倒是沒帶走,故意留下來給人添堵。
這葡萄剝著剝著,蕭寧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人都回了宮里才想著要算賬,意有所指地問:“奚堯,你真覺得外邊的葡萄比宮里的好些?”
這話比葡萄酸多了。
奚堯笑而不語,只傾身以唇銜走蕭寧煜指間剝好的葡萄,仔細品嘗了一番,悠悠道:“是要好些。”
眼瞧著蕭寧煜臉黑了黑,奚堯捏著蕭寧煜的手,輕輕吮去那指尖的汁水,話鋒一轉:“不過,總歸是你剝的最好。”
蕭寧煜反手將拇指摁在奚堯的唇上,用力一碾,強迫那紅唇張開,往里塞入兩根手指,褻玩那有意戲弄他的舌,啞聲道:“你就招我吧。”
奚堯低吟一聲,有含不住的涎水自唇邊滑落,淌濕下頜,形容狼狽。
口中的手指非但沒有見好就收,反而得寸進尺地探進更深處,似要仔細搜查除了葡萄以外,他可還在外邊偷吃了些什么。
等到被放過時,唇舌都隱隱有些酸麻。
以為總算消了氣,不想又起了火,非逼奚堯將剩下的葡萄囫圇吃盡。
這葡萄個大飽滿,分明有意為難,卻別無他法,只得照做。
過程艱澀漫長,吞吃得很是勉強,奚堯惱得在蕭寧煜身上抓了好幾下。
這人還偏要咬著他的耳垂,笑著逼問他葡萄甜不甜。
此事過后,這宮里擺到桌上的果盤再也見不到葡萄。
第118章 番外三·半晴(一)
一、
在折扇挑開簾子前,衛顯根本沒想過會見到賀云亭。
他唇邊玩世不恭的笑意轉為愕然,目光在賀云亭和蕓香姑娘之間轉了轉,疑惑問道:“你怎么在這?你點了蕓香?”
賀云亭云淡風輕地朝他看來,“風月樓是你開的?許你來,不許我來。”
“不是……”衛顯皺了下眉,心里有點古怪,一時也說不上來具體是什么,小聲嘟囔,“我只是沒想到你也會來這種地方。”
賀云亭淡淡一哂,朝蕓香看了眼,蕓香識趣地抱著琵琶走了。
走的時候衛顯沒攔,等人都走得沒影了,他突然不大高興地說:“你把蕓香趕走了,我找誰聽曲?”
賀云亭不疾不徐地端起茶喝了口,“你來找她就是為了聽曲?”
衛顯一臉莫名,“不然呢?”
賀云亭抬眼看他,沉靜的目光中透著點不信任,“不做別的?”
衛顯認真想了想,“偶爾也讓她講點故事給我解悶。”
賀云亭這人,衛顯與其接觸不多,沾了蕭寧煜的緣故見過幾次罷了,談不上多熟悉,有一回還起了些爭執。
這倒是衛顯頭一回聽對方問自己這么多話,暗自納悶。
他很快想到一種可能,大驚失色:“你不會要找殿下告狀吧?!”
賀云亭眉梢微挑,“告狀?”
衛顯面上一窘,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說出實情:“有幾回我手頭不大寬裕,賒了賬。我又怕我爹他們知曉,所以都記的殿下的賬。”
賀云亭問他:“這事殿下知道嗎?”
衛顯搖了搖頭,“應該是不知道的,每次我有錢了就先過來把賬平了。”
屏風邊上還留著一架木琴,賀云亭看了一眼琴,忽然問:“衛顯,還聽曲么?”
“啊?”衛顯只以為賀云亭準備將蕓香姑娘叫回來,立即眉開眼笑,“聽啊,我想聽《鶴沖霄》。”
賀云亭施施然起身,走到那架琴前席地而坐,垂首撫上琴,指尖撥動,悠揚的樂曲從他指下潺潺流出。
衛顯有些發怔,倒不是驚訝賀云亭會彈琴,畢竟是文人,想來這琴棋書畫皆是不俗,只是沒想到賀云亭彈起琴來是這樣的——
面容沉靜如水,指尖在琴弦間輕盈翻飛,遠遠看去,儼然是仙姿玉骨、眉目如畫。
更沒想到賀云亭竟會為他撫琴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