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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想不到,頭一個對這道圣旨不滿的竟是奚堯。
正吃著飯呢,奚堯突然就撂了筷子,冷冷道:“陛下不吃魚,撤下去。”
其余人皆不敢動,唯有小瑞子上前,低頭避開蕭寧煜的目光,硬著頭皮將那道紅燒魚撤了下去。
蕭寧煜揮手屏退眾人,溫聲問:“怎么不高興?你不喜歡住宣儀宮?也只是個名頭,不必真的住進去。”
“這是住哪的問題嗎?”奚堯瞪向蕭寧煜,“這么大的事,你連商量都不同我商量?”
說到最后,動了真怒。
奚堯扔下一句:“總歸你是皇帝,你說什么便是什么。”
蕭寧煜的面色也因這句話冷了下去,二人不歡而散。
“你說說,我難道不該生氣嗎?”奚堯繃著臉,怒氣未消地抱著臂。
不遠處,陸秉行正彎腰搗弄著花草。他過些日子便要離京,別的倒無所謂,唯獨放不下院里這些花花草草,趁著還有時日便拾掇拾掇。
聽完奚堯的抱怨,陸秉行笑了笑,回頭問他:“若是提前同你商量,你會同意嗎?”
“我自然……”奚堯話說一半就止住了,眉頭輕輕皺起來,似乎明白了陸秉行的意思。
陸秉行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道:“陛下了解你,又怎會不知道?但有些東西便是你不要,他也得給你。那位子你若不占著,總會有旁人惦記。”
入了夜,奚堯早早歇下,蕭寧煜批完折子才過來。
腰被人輕輕摟住,奚堯掙動了一下,卻被摟得更緊,頭也靠了過來,有些低聲下氣地哄他:“奚堯,別氣了。”
奚堯心神略有恍惚,什么流言蜚語他不在乎,什么三綱五常他無所謂,蕭寧煜是知道的。
偏要這般大張旗鼓地給他一個名分,除了對他的維護和讓某些人打消不該有的心思,或許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蕭寧煜在怕。
怕什么呢?
或許連蕭寧煜自己也說不明白。
“蕭寧煜,你很怕我會變心?”奚堯輕聲問。
身后的人沒回答,只將臉用力地埋進了他的頸間。
奚堯感到一絲無奈,轉過身扯了扯掛在蕭寧煜脖頸上的狼牙吊墜,“我以為當初送你此物時,你就該明白了。”
草原上有習俗,男子會將狼牙吊墜贈予心愛之人,既是表達愛慕,也是求親之意。
奚堯含著點淡淡的笑意,沖人揚了揚下頜,“蕭寧煜,我不是早就求過親了么?”
蕭寧煜微怔,后知后覺地握住那枚狼牙,啞聲道:“你沒說過,現在知道了。”
似乎從來都是如此,蕭寧煜一定要明明白白、確確切切地得到答案,才敢篤信。
要能握在掌心不會輕易流走的,要占有,要唯一。
這晚,奚堯夢見一樁舊事。
邊西的戰事停歇后,他們整裝了幾日才啟程返京。
閑暇之余,他與蕭寧煜去益州逛了回廟會。蕭寧煜不曾逛過廟會,甚是新鮮。獨獨到了廟里,愣是沒拜那神像。
奚堯只當他金尊玉貴,輕易不跪拜,沒多想。
蕭寧煜卻示意他去看那神像,定睛一瞧,那神像的眉眼怎么有些眼熟?似乎跟他長得有些相像。
奚堯不敢確信,又見底下的拓字標著他的名號,這才知道益州百姓為他在這立了尊神像,香火不斷地供奉。
饒是奚堯見慣了大風大浪,面對此情此景也有些難為情,急忙拉著蕭寧煜走了。
走出老遠,四周空曠沒了旁人,蕭寧煜笑出聲來,打趣奚堯:“感覺如何?”
奚堯嗔了他一眼,不言不語。
只見蕭寧煜忽然正色,牽起他的手緩緩道:“不是不信神,而是我心里早已有了一尊神像。”
他心里的那尊,亙古長立,不朽不滅。
第116章 七夕小段子
“陛下,今年乞巧節可要設宴?”
蕭寧煜一臉莫名地看向提議的大臣,“你也說了是乞巧節,朕為何要跟你們過?”
大臣一噎,悻悻地閉上了嘴。
不過,蕭寧煜倒是有興趣了解一下賀云亭打算怎么過,誰知賀云亭竟說打算先將堆積的折子看完,再基于南方汛情草擬對策。
蕭寧煜聽完用看瘋子的目光看賀云亭,他問的是這個嗎?
乞巧節那日,街上火樹銀花、鼓樂齊鳴,好不熱鬧。
看著街邊賣花燈的攤販,奚堯憶起一樁舊事,“蕭寧煜,有一年乞巧節你是不是送了我一盞花燈?”
蕭寧煜佯裝不知,“有嗎?”
奚堯似笑非笑,“不是你送的嗎?那我回去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