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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將賬簿扔進香爐里,用里頭還燃著的香將整個賬簿燒了個干干凈凈。
做完這些,機關恢復原位,那人施施然拂袖離去,就在他走出書房的那一刻,奚堯瞥見了他的側臉——
是崔士貞!
待崔士貞走后,奚堯面色凝重地從屏風后出來,先是查看香爐,再是查看暗格,那賬簿已然成了灰,眼看著要到手的把柄就這么沒了。
奚堯不死心地翻看剩下的幾本冊子,想要再找到些什么有用的東西??墒O碌膸妆局幸槐臼欠鸾?,兩本是地方志,剩下一本則多數都是空白頁。
書頁嘩嘩地翻動著,那本多數為空白頁的冊子中忽然多出來幾頁寫了字的,停下一看,密密麻麻都是人名,大部分都已經被劃掉。
上頭的人有幾個奚堯認識,但多數都不認識,擰著眉一個個看過去,在觸及一個人名時,目光一滯,渾身的熱血都好似在這一剎那凝住了。
他的手指顫抖著,撫上那個已經被劃掉的人名,那兩個刻在他心上的名字——奚凊,他那于八年前故去的兄長。
封塵多年的舊案又重新出現在他眼前,對他敞開了搜查真相之門,讓他抓住了毒害他兄長一案背后千絲萬縷中的一根線頭。
他將這一頁寫有奚堯名字的紙撕下,細細折起來,放在衣裙里藏好,與奚凊留給他的那塊玉貼在一塊,于他的胸口處隱隱發燙。
第48章 千金
自書房出來再回前廳需經過院中花園,奚堯走在小道上,快要行至院中假山處時,隱約聽見前頭傳來兩道人聲,腳步微頓。
“賀云亭,你也出來透氣么?里頭真是無聊死了?!?
“衛公子?你怎么在這?”
“你這人什么態度啊?虧我還想著好些天沒見了,打算待會兒宴席散了,特意去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
聽了半天,發現這兩個人奚堯都認識,奈何場合不對,若是只有賀云亭一人倒也還好,衛顯在此,實在拿不準主意要不要過去。
遠遠地,有相府的奴仆說話聲傳來,聽著就快要走近了。
奚堯沒得選了,只好走上前,對說話的二人行了個禮。
賀云亭見到他先是一怔,很快便反應過來,迅速道,“玲瓏,你在這啊,我正要找你呢。云翹說你出來有一會兒了,還沒見你回去,讓我過來看看?!?
奚堯不能開口說話,只點了點頭。
方才奚堯聽到說話聲的那幾個奴仆剛好過來,見到是賀府公子和衛府公子在這,沒敢多看,低著頭快速過去了。
賀云亭等那些人走了之后,沖奚堯擺了擺手,“行了,你趕快回去吧?!?
奚堯點點頭,轉身朝前廳的方向去了。
待快要看不見奚堯的身影,方才一直沒說話的衛顯才道了一句,“前段時間我去你府上拿畫的時候,聽下人說玲瓏染了風寒。”
賀云亭面色未變,“已經好了,若是沒好,云翹也不會帶她出府。倒是你,那么在意我府上的丫鬟做什么?感情你每回去我府上,都是看丫鬟去了。”
“你瞎說什么呢!”衛顯的注意力被賀云亭一下轉走了,紅著臉爭辯,“我不過是聽到了那么兩句,再說我也沒經常往你府上跑,你少在那污蔑本良家公子的清譽?!?
賀云亭被他的話逗笑,手握拳抵在唇邊掩了掩,“良家公子?哪有良家公子整日往那煙花之地跑的?你可省省吧?!?
尋常從不在意旁人如何議論自己名聲和作派的人此刻卻駭然大驚,臉更紅,小聲道,“我分明已許多日未去過了!”
“是嗎?”賀云亭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道,“衛公子收心了啊。”
二人說話跟打啞謎似的,沒人問清,也沒人說透。
壽宴結束后,兩輛華貴的馬車駛離相府后,悄然拐進無人的偏僻小巷停下,兩輛馬車上各自下來一人,交換了馬車,再從巷子駛離。
馬車駛得四平八穩,蕭寧煜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問奚堯,“得手了么?”
奚堯將戴了許久的面紗給取下來,總算透了口氣,面色灰白,瞧著心緒不寧。
蕭寧煜眼皮一跳,呵出口氣,“沒得手也不打緊……”一把銅制的鑰匙忽地砸到了他身上,止住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