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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蕭寧煜上前握住了奚堯放在案桌上的一只手,目光真切地瞧著他,“眼下盯著你的人眾多,你待在孤這更安全些。不過,你若是想要給府上報個平安,倒是可以命人安排下去。”
奚堯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沒怎么考慮便說,“罷了,不必特地去報平安了。你不是也說了嗎?萬事小心為上,以免打草驚蛇。”
雖是被迫卷進此局,但奚堯不會不知曉如今須得萬事小心的道理。
“如此也好。”蕭寧煜頷首,正好見奚堯放下碗筷,用絹帕擦拭干凈嘴角,不再食了,便問他要不要去院中走走,消消食。
奚堯應允,臨出殿門時,蕭寧煜自后方給他罩上一件披風。
披風上沾染了淡淡的香氣,是蕭寧煜殿內常用的熏香。那味道同此人一樣霸道,絲絲縷縷縈繞在奚堯的周身,將他盡數籠罩在對方的氣息中。
蕭寧煜神色自然地為他系好細帶,攏了攏衣裳,“夜里風大,多穿些,別著了涼。”
他這么一提醒,奚堯才發覺外頭涼風勁勁,正是春日中一日最為寒涼之時。
奚堯蹙眉,心里生出些不知緣由的古怪,連帶著禮數也忘了,沒對蕭寧煜道謝。
為奚堯理完衣衫后,蕭寧煜的手向下,牽住他垂在身側的手,領著他往院中池塘的方向走去。
奚堯想要掙脫,可蕭寧煜握得實在緊,掙了兩下沒能掙開,身后宮人也沒跟上來便由他去了。
“你不是想知道此事背后的始末么?”走至那池塘前,蕭寧煜忽而開口,“孤現下可以同你細細說來了。”
“你說吧。”奚堯站定,呼出一口氣,目光落在池中平靜的水面上。
蕭寧煜卻沒有立馬說,而是玩味地看向奚堯,“你先說說你心中是如何猜測的,讓孤看看你猜中了幾成。”
奚堯覺得他此舉實在無聊,但還是配合地說下去,“崔家視我為眼中釘,特意設下此局,想將我從統領之位上拉下來,換崔士貞坐上去。而你正好也有所圖,便與崔家同謀,你為其牽線、打點,最后共享所得。”
“對,也不對。”蕭寧煜輕笑一聲,“孤并未與崔家合謀。”
“哦?”奚堯不說信也不說信,就那么看著蕭寧煜,目光里透著幾分輕視鄙夷的意味。
蕭寧煜無奈了,“將軍那是什么眼神?你換個方向想,若孤同崔相合謀,那如今孤所為豈不是讓他白費功夫?這對孤又能有什么好處呢?平白讓崔相日后記恨上了孤。”
這話倒沒錯,崔家設下此局最重要的,便是讓奚堯不得不因罪卸去京郊四大營統領一任,而蕭寧煜所為則背道而馳,最終只會讓崔家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你都做了些什么?”奚堯并未全信,“你若什么都沒做,不清楚此局的每一環,怎能保證到最后你自己不會是火中取栗?”
蕭寧煜不置可否地勾唇,“孤一開始不過是流出些消息,讓崔家知曉孤與你之間不和。”
他與奚堯不和的消息傳出去起初并非他故意,而是同皇帝那回談話的事被人聽去了。無巧不成書,有了這么一個契機,倒方便了他之后的動作。
“崔家設此局繞不開工部,而工部尚書賀云亭同孤交好一事眾人皆知。故而崔家行事前,著人來向孤探聽過口風,孤只道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多過問。”
蕭寧煜說到這,稍稍一頓,對奚堯笑笑,“說來有趣,崔家雖是自己想要設局,卻悄悄托人傳信于孤,道是見孤與你不和,自請為孤除去擋路石。”
可這些人哪知,奚堯于他蕭寧煜非但不是擋路石,反倒是求之不得的心頭好。
“借花獻佛罷了,倒是能一舉兩得。”作為此局中首當其沖之人,奚堯聽完之后神情卻淡淡的,冷靜得好似此事與他關聯不大一般。
有風吹過,卷來不少柳絮,細雪一樣灑滿奚堯的肩頭,將人的面容襯得更為清峻冷冽。
蕭寧煜一邊抬手為他撣去肩頭柳絮,一邊徐徐道,“遠不止如此,崔相最初所想是準備一舉三得。”
“三?還有什么?”奚堯不解地看向蕭寧煜。
“將軍這就忘了?還有那失竊的一百支??鳥銅銃。”蕭寧煜說到這,眸光微冷,“將軍應當知曉,這??鳥銅銃是今年新制,圖紙是工部與朱雀營去歲新改的,極盡巧思,威力無窮。正因此,南迦國還曾多次重金向大周求過其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