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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的巨響,是用于杖刑的木板打在了奚堯的后背上。
劇痛之下,奚堯咬牙想要轉身,卻被幾人找準機會禁錮住了手腳,強行摁于地上。
“薛成瑞,濫用私刑有違我朝律法,你是真不怕被治罪?!”奚堯雖已動彈不得,氣勢卻未曾有弱,聲色俱厲地斥責薛成瑞的惡行。
薛成瑞踱步于奚堯的跟前,面上端著有恃無恐的笑,“這就無需奚將軍操心了,將軍若是有功夫操心這個,不如操心操心自個兒待會能否扛得住吧。”
奚堯自知今日逃不了一劫,再不與此人多費口舌。
卻又聽薛成瑞話鋒一轉,“不過,奚將軍,有件事我可得事先同你說清楚了。”
薛成瑞微微俯身,貼在奚堯近旁道,“今日之舉我也實屬無奈,不過是替人辦事罷了。冤有頭債有主,將軍來日若要怪罪,可別找錯了人。”
他話音方落,行刑的木板便落了下來,重擊奚堯的臀部、背部,力度之大叫奚堯痛得好似失去知覺一般。
奚堯冷汗淋漓,疼得半身麻木,卻依舊一聲不吭,生生受完了二十杖。
長時間未聞奚堯出聲,薛成瑞怕真惹出人命便讓刑吏停了手。
“奚將軍?”薛成瑞俯身去探奚堯的鼻息。
“啊——”
薛成瑞痛呼出聲,是被奚堯狠狠地咬住了手指。
“都愣著做什么?給我把他拉開!”薛成瑞痛得額間冒汗,再不復先前從容,好不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呸。”奚堯將從薛成瑞手指上咬下來的、那塊帶著血沫的肉吐到了其臉上,“大人好走。”
“走走走!”薛成瑞臉上還帶有難忍的痛意,艱難地從地上起來,掏出帕子擦了擦臉上沾到的血,臨走前狠狠地剜了奚堯一眼,“將軍這般不知好歹,日后少不得有你的苦頭吃。”
“多謝…大人提醒…”奚堯趴在地上,大腦因身上劇痛已有些昏沉,口齒卻仍然清晰,“你大可一試,看看我奚堯會不會怕了爾等。”
等到人都走了,奚堯這才卸了力,體力不支地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深夜,忽聞有人開門,奚堯自夢中驚醒。
室內昏暗,外頭長廊的壁燈卻已點上燭火。燭火搖曳間,將那站在門口之人映襯得更為昳麗,可奚堯卻從心底知道對方是一條毒蛇,只覺其面容何其可憎。
“奚堯。”蕭寧煜的聲音有些冷,或許是來的途中沾染了不少風霜,又或許是到了眼前的地步再也不必裝出表面和善。
奚堯從地上勉強坐起來,皺眉看著來人,并不應答。
見奚堯動作緩慢,蕭寧煜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傷,變了變臉色,“何人傷的你?”
聞他所言,奚堯冷笑一聲,“蕭寧煜,你既已將我逼至如此境地,又何必再裝模作樣?”
蕭寧煜皺了皺眉,無論是有不長眼的對奚堯動刑,還是奚堯如今誤會自己都讓他心中起火。可如今并不是他同奚堯解釋的好時候,只能是淡淡道了句,“不管你信不信,孤不曾命人對你用刑。”
事已至此,奚堯不知蕭寧煜所言自己還能不能信,能信幾分。
他實在是倦了,妥協道,“雖不知你究竟意欲何為,但既然我不慎敗于你,那要殺要剮都隨你,我認了便是。”
“你這是什么意思?”蕭寧煜上前一步,聲音更冷,“你以為孤想要你的命?”
奚堯坐于地上,得費力仰頭才能看清蕭寧煜的面容,只覺得對方居高臨下地睥睨自己,一言一行都好似施舍。
身上痛極,一滴汗自額間滑下,落于地上的塵土間。他知他的命興許也同此,將要被眼前之人碾落成泥。
“我說了,我不知你想要什么。我有且只有這一條命而已,你想要便拿去吧。”奚堯一字一句都說得極為不易,眼前視物亦有些模糊,只是眉宇間依舊不減傲氣。
“孤不要你的命。”蕭寧煜嘲諷般勾了勾唇,“奚堯,別裝傻,你并非不知孤究竟想要什么。”
奚堯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他確實知曉蕭寧煜想要的并非是他的命,但是他想要的那樣東西在奚堯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還記得那日你離開東宮之前,孤對你說過的話嗎?”蕭寧煜轉了轉玉扳指,綠眸半瞇,“孤說過,總有一日會叫你求著孤讓你回到東宮。”
“你想要我求你?”奚堯覺得蕭寧煜是真的瘋了,擰眉冷對,“那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奚堯,孤不會殺你。”蕭寧煜一字一句都說得緩慢,似是忽然有了十足的耐心一般,“但是你淮安王府上上下下百余人,你的父王、從小看你長大的管家,那些人你統統都不在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