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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狀似好心地又用帕子擦了擦奚堯的唇角,堪稱溫和有禮地叮囑,“將軍喝茶可要當心些,到處沾上茶水實在有損將軍儀容。”
手收回來之后,蕭寧煜當著奚堯的面折了折那方帕子,將其隨意地放在桌上,卻又刻意露出被洇濕的一角。
奚堯的目光幾乎要將那帕子濕潤之處點燃,燒出一個大窟窿。
席間四人唯有他與蕭寧煜知曉,潤濕那帕子的主要不是茶水,而是他被蕭寧煜玩弄時不慎流出的涎水。
那堂而皇之展露出來的素帕與唇中尚且殘留的血腥味皆成為他與蕭寧煜狼狽廝混所留下的罪證。
他無從抵賴。
作者有話要說:
蕭寧煜:他絕對是在勾引我
第31章 定罪
陸秉行啟程那日,奚堯去送他,騎的是陸秉行贈他的那匹寶馬。
“陸大哥,我在邊西新養的馬同你贈我這匹一樣,也是白色。那匹馬送你了,記得替我好生照料它。”奚堯從馬上下來,一邊撫著白馬的鬃毛一邊對陸秉行道。
陸秉行頭戴鳳翅抹額盔,身著金燦山紋甲,已然是整裝待發,此時是刻意留此等待奚堯。
他看向奚堯,笑意溫和,“既是你心愛之馬,為何回京不一起帶回來?”
奚堯唇邊的笑頓了頓,“它適應不了京都的水土,故不曾帶回。”
“那你呢?”陸秉行的目光很是關切,“京都的水土你可適應?”
此話奚堯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沉默下來。
陸秉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與奚堯一同望著邊西的方向,“你可知,我此次前去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有什么可放心不下的?”奚堯笑了聲,寬慰陸秉行,“陸大哥你且放心吧,京都若有何事我自會去信給你,若無信便是一切安好,你無需掛念。”
“惟筠,京都不比邊西,這兒的敵人從不在明面上,而是在暗處。”陸秉行拍了拍奚堯的肩,面上憂慮不減,“你性子純良,哪知曉人心險惡?我實在擔心你一時失察中了圈套,而我鞭長莫及不能幫到你。”
其實更重要的是,奚堯為人直率、從不作偽,很可能會在不經意間就將人給得罪了。
同樣的話其實之前奚昶也說過一回,奚堯對此的想法素來是能避就避。
在四大營這般時日,除了最初剛上任那會兒與崔士貞有過正面交鋒,之后兩人基本沒再多接觸,奚堯有意與崔士貞、鄭祺避開,平素只與郭自嶺往來較多。
面對陸秉行的憂慮,奚堯也沒法保證太多,只道自己心中有數,知曉分寸。
哪料竟叫陸秉行一語成讖。
陸秉行走后第五日,朱雀營鬧出了不小的動靜,說是工部送來的火器數目對不上。
那日的火器是奚堯一一清點過后,看著入庫的,照理不會有錯。
但出了這樣的事,奚堯不得不同周澹之一起去朱雀營的庫房再次清點火器數目。
一點,火銃的數目確實少了一百支。
“世侄,這是怎么一回事?”周澹之看著點完數后面色不佳的奚堯,“我對你行事是信得過的,才未曾在回營后親自再點一遍數目。若不是今日需要用火器來庫房看了看,倒不知這入了庫的東西還有變少的道理!”
奚堯沉著臉看向周澹之,“周將軍這話什么意思?那日火器入庫不止我一人在場,入庫的時候數目確確實實是七百支火銃,不曾有錯。”
“奚將軍的意思是我朱雀營監守自盜?”周澹之譏誚一笑,“那便去把那日在場之人都叫來,我倒要看看是奚將軍行事不慎,還是我御下無方。”
無法,只能是請人去工部將夏儀正給請了過來,還有那日開庫房門的徐有福、同奚堯一起清點數目的鄒成,一共四人。
“奚將軍,周將軍。”夏儀正左看看右看看,略微緊張地抬手抹了抹頭上的汗,“那日我確實同奚將軍細細對過數目,六百支盞口銅銃、一百支?鳥銅銃,共七百支火銃。”
“等等。”奚堯打斷夏儀正,“不是七百支盞口銅銃么?哪有?鳥銅銃?”
這?鳥銅銃與盞口銅銃不同,?鳥銅銃的設計更為巧妙,前端有三孔,能做到一擊多發,威力極大。北周視鳥為神獸,以其為祥瑞之物,山、都城都多以鳥命名。而?鳥為古書中記載的生有三目的神鳥,故以此命名該火銃。
這在制作上也更費功夫,產量一直不高,并且基本上只供給朱雀營使用,其他營的將士摸都摸不著。
自北周研制出了?鳥銅銃后,南迦國多次向北周索要這?鳥銅銃的制作圖紙,甚至愿以重金、城池相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