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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厄感覺有一雙雙溫暖的、微小的手貼著他的身體,仿佛有無數個小小的人舉起雙手、試圖將他這金血巨人托起、送向遠方。
前所未有的溫暖填滿了他的心臟。
原來,是這樣啊?
是翁法羅斯的大家……反過來,托著他走到了天地的盡頭——
少年背負了世界,于是,世界便也背負他。
少年背負了翁法羅斯人,于是,翁法羅斯人便也背負他。
即便是刻法勒,也不得不對此點頭。
身下堅硬的土地開始軟化、塌陷、崩潰。
創世渦心卷動的迷幻星空變成了澄澈的藍天白云,遠方尚且未著一物的繪卷上,花朵開始生長,麥子變得金黃,建筑紛紛搭起,人聲鼎沸,找不見一絲涌動的黑潮。
生命的氣息像潮汐一般涌動,時不時拂過少年的臉龐。
白厄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從即將死去的軀殼中脫離、涌向新生的“人子”——
這具由他創造的身體四肢僵硬且陌生。他放松身體,恍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從新生的天空中下落。
他直接從負世試煉中掉出來,掉進了再創世里。
藍色的飛星終于從“一刻不停地穿針引線”這項枯燥工作中解放,它劃破天際,留下一道道彩色的絢麗拖尾。
白厄極速地下落,白色發絲在大風中飛舞,他過分放松的雙手因阻礙的風向上揚起,指尖顫動,像正在渴望一次久別重逢的牽手。
似乎有什么人隨著那顯出冰山一角的王城歸來了。
澎湃的魔力是催生的養分,逆時節生長的樹木與鮮花紛紛奔向天空,樹葉搖曳,花瓣飛舞,麥香清冽,像得到了大地的祝福。
這場面如此似曾相識,讓白厄恍惚的精神猛地清醒:他見到鮮花盛開,明白是你歸來。
你自更遙遠的天際向他伸手,向著他墜落。
那道伸出手的身影明亮得晃眼,白厄瞇起眼睛,以為自己激動得想要流淚。
他就那樣渴盼地、鬼使神差地抬起手來,寄希望于你,盼望著你將他的手掌抓緊,像找到心愛的寶物一般再也不松開。
因為:我就是喜歡小秋,我就是要和小秋永遠在一起。誰也不可能阻止。
一朵鮮花恰好隨著卷動的流風拂過白厄的嘴唇,像柔情的親吻。
他忍不住邊哭邊笑:我最愛的人,我最重要的人……找到我吧,抓住我吧,擁抱我吧,親吻我吧,占有我吧。
一如白厄渴盼的那樣,面對他真切的心愿,你從沒有不應允的時候——
黯淡的雙眸煥發光彩,兩只光潔得宛如新生的手再次交疊。
你抓住他了。
……
【那白發的少年——】
【他是希望的孩子】
【他既是這方天地的起點,也是那無邊災難的終焉。】
……
【終焉挽歌-end】
第65章 歸途燈塔
“我于無盡的夜里守望,
將未熄的夢疊成泛著漣漪的光。
歸途的燈塔被風暴遮蔽,
不曾褪色的仍是你我共筑的愿望。”
……
【一封塵封于奧赫瑪元老院藏書庫的書籍,出自神悟樹庭七賢人之一——阿那克薩戈拉斯之手。言辭犀利,帶著那刻夏式的尖銳與寬和。
書籍很有一點年頭,其中夾雜著幾封泛黃的信件,但收容者小心翼翼、對待書與信件堪稱珍視。后來者得以一觀再創世之初的面貌。】
……
【書的首頁,序章:阿那克薩戈拉斯獨一無二的真摯問候】
閑話少說,我是神悟樹庭七賢人之一,時至今日仍然在擔任學派導師。
首先,別打斷我;其次,叫我阿那克薩戈拉斯老師,不要和我那群不成器的奇美拉學生們一樣、稱呼我為“那刻夏”。此處點名批評屢教不改的白厄,點名表揚尋秋。
書寫這一篇文章,旨在記錄再創世之初的生活風貌,以供后來者考據真實歷史。
我可不是什么野史學家。但鑒于假說驗證、知己歸來,書寫此文時,本人的心情確實好得異常,因此,提前建議考據者對可能描述浮夸的語句進行二次確認。
先簡要概述一番吧:翁法羅斯大獲全勝!
再創世之初,全新的秩序尚未完全整合,但象征毀滅的金血已融入翁法羅斯的每一寸土地。
自尋秋的口述中,我們可以得知:泰坦神權已轉化為翁法羅斯世界運轉的背景邏輯,不再現身于人們的日常生活中——無關緊要,我早已看泰坦不順眼了。
繼承神權的十二位黃金裔與常人無異,世間再無泰坦與半神,我姑且先說點好消息:
白厄那小子再創世時仍記得阿格萊雅那女人失明的雙目,便將光明還予對方。
命運三相殿的圣女緹里西庇俄絲恢復原狀,正在為蜂擁而至的游客頭疼。
至于賽法利婭,已在阿格萊雅的幫助下,與她一同經營起一家裁縫鋪來,這位“貓咪俠盜”雖然頑皮了些,送貨的速度倒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