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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唏噓的過去,以及尚且不可知的未來,在#真富有詩意的一言一語中拼湊出來。
祂像講述史詩似的,把那段遺失的過去鋪在白厄面前,如此直率,如此殘忍。
混亂的思緒沖擊著他:開始為那段他無法插足的過去自卑、不甘,開始為那段朦朧的過去產生好奇、疑惑,開始為眼前人的覺悟感到理解與包容,同時,終于對近在眼前的負世試煉有了一點感同身受般的痛苦實感。
“我明白了。”白厄深深吸氣,將目光移向阿格萊雅,在對方晦暗不明、帶著些許憐惜的目光中露出微笑,“那么,阿格萊雅,就拜托你與緹寶老師了,讓我與他一同進入負世試煉吧!”
阿格萊雅重重點頭,帶著托付與信任。
這時,男人輕聲說:“不必再等?!?
他輕輕點頭,白厄頓時心領神會,有點不自在地走過去,將負世火種投入波瀾起伏的水壇。
創(chuàng)世渦心卷動的星空中,屬于負世泰坦刻法勒的神權標識終于亮起。十二神權皆已歸位,再創(chuàng)世就要開啟了。
黑袍劍士輕聲吟誦祝詞——他對那仿佛流淌著黃金血液儀式熟悉至極,像早已刻在心底、默默練習了數千遍。
#真輕聲安撫少年。
【別怕】
【在絕望即將到來時……】
【奇跡會先一步降臨哦?】
是嗎?那接下來就要靠我們三個了啊——白厄貼了貼自己心口的金環(huán)。
負世的光芒吞噬少年的身體,余下一片閃動的陰影。
【某時,某刻,未知的冰冷世界】
負世的試煉建立在一片混沌的天地之間。白厄的雙腳剛剛站穩(wěn),便為風中混濁的氣息陡然一驚。黑袍劍士的大手按在他的一邊肩膀上,像是催促他趕緊鎮(zhèn)定下來。
兩人的雙肩猛地變得沉重,雙腳因這恐怖的重壓立刻陷進了泥土,黑袍劍士向前邁出一步,拉了拉白厄的手臂,示意他快點動起來。
白厄苦中作樂地想到:說不定刻法勒背負黎明機器時就是這種滋味。
“走?!焙谂蹌κ?、卡厄斯說道。
“嗯,我明白?!卑锥虻吐晳?。
兩個人并肩前進,踏入荒蕪廣袤的天地?;覞岬奶炜障拢B一只振翅的飛鳥也無;濕潤的土地上,連一片青色的草地也找不見;身旁的海潮起潮落,連一片貝殼也沒推上岸來。
刻法勒竟不言語。這場本應由泰坦親自給予的試煉,竟然如此平淡地鋪開……仿佛那位泰坦從一開始便不在神性權柄之中。
“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這片土地上,一點生命的跡象也沒有。”
白厄皺起眉,提出疑問。他接受、并漸漸適應了肩上越發(fā)沉重的重量——他看不見那重量的來源,但想必和刻法勒背負的光明相差無幾。
卡厄斯催促道:“走?!?
白厄抿了抿唇,沒有再多說。他的心中保留著一絲理解,心想,這個來自過去的他或許已然疲憊到連開口都是折磨,只想要飛速地奔跑到終點去、好得到解脫。
少年立刻邁開步子,希望在前進的途中找到負世試煉的線索。
……
【少年背負著晝夜之爭,降臨于世。他坦然接過重擔,但舉目望去,天地之間,無比寂寥,缺少了勃勃生氣?!?
【少年知曉一切,所以頃刻間便理解,世界缺少的元素乃生命。】
【于是,少年邁開大步,誓要找尋生命的足跡。】
……
兩個人背負著常人難以想象的重壓,晝夜不息地前進。
他們沿著海岸線出發(fā),試圖將腳印深深地烙印在大地的每個角落,找到哪怕一絲屬于負世的光明。
海岸邊的土地頗為濕潤,白厄與卡厄斯累得兩眼發(fā)昏,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卻仍然時不時陷入泥沼。
但他們必須前進。
白厄拔出陷進軟泥的腳,拉住卡厄斯,甩落雙腿沾上的泥水。
泥漿飛濺、不知道落到了何處,風中竟然漸漸有了不同尋常的響動,不僅有海鳥的鳴叫,還有走獸竄過草叢的窸窸窣窣聲——
但白厄無心在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重壓下漸漸流失,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發(fā)出沉重的喘息。
卡厄斯尚且能夠勉強支撐,而他無論如何也不想輸、不想被過去的自己看輕。
前進。
前進。
自己一旦停下,說不定就無法再邁開步伐,去追上那遠在天邊的負世希望,追上那一道道讓他深深眷戀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