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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鄭重地重新審視我們的關系。
但我感到迷惑,不清楚應該如何處理白厄和卡厄斯同時出現的情況。卡厄斯一定是白厄,白厄卻不會再變成卡厄斯了。與此同時,他們都是neikos496。我無法在兩人同時出現在我面前時選擇偏袒任何一方。
在卡厄斯看來,自己只能以殘破重構的身軀前往嶄新的輪回,愛人卻以全新的姿態重生,去到了曾經的、更加年輕健康、溫和陽光的自己身邊,這一定很不公平吧。
“對不起,別誤會,我不會要求你回避。”我說,“我們一起和他談一談吧。”
卡厄斯搖頭:“不。我,要去……樹庭。”
他站起身,將放在心口的金環取出,輕輕放在我身旁。一道流光溢彩的傳送門打開了,他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啊、好,你去吧。”我應答了一聲,目送卡厄斯毫不遲疑的背影消失在傳送門的這一頭。
神悟樹庭出事了。
卡厄斯毫不遲疑、絕不停留的行動讓我難得有點落寞、難過。我坐在戰場的廢墟原地,身體消散了,對環境變化變得不太敏感,只有落葉穿過心臟時讓我察覺到一點異樣。
這里萬籟俱寂。太安靜了,真不想一個人。
我已經不習慣了。
我掰著手指數時間,一邊算距離神悟樹庭開學還有多少天,琢磨我和白厄還有多少錢,要不要給眾魂域開個口、從里面順兩顆寶石出來換生活費,一邊自言自語,念叨“白厄快來、白厄快快來”。
身體消散的影響開始漸漸浮現。短暫的一段時間過去,我連接世界的感官逐漸消退。視野尚且清晰,但細小的聲響已經聽不見了。
——身體融毀后,翁法羅斯唯一能讓靈魂憑依的物體是眾魂域。#真很久沒有發話,外置空間勉強容納靈魂后,祂再次受到了沖擊。為了防止祂的功能徹底損壞,我必須盡快回歸域內。
一陣急促的奔跑聲在身后響起。
白厄的呼吸沉重而疲憊,連帶著他略過的廢墟都顯出絕望。
我在廢墟中只感覺到希望,因此心生迷惑,想知道為什么他的神經已經敏感到一觸碰到“她可能受傷了”這種可能就緊繃起來,緩慢地站起、轉身、面向了氣喘吁吁的他。
他似乎摔倒過了,雙手手掌與地面摩擦,留下了一片沾滿泥灰的細小傷口。眼淚染紅了他的眼眶,臉頰兩側留下清晰的淚痕,他抬起手臂,用手腕處的衣袖抹去正在滾下的眼淚。
——白厄看起來糟糕透頂,不知道從哪里得到了額外信息,現在是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我張張嘴,剛剛準備說點什么緩和氣氛,就被打斷了。
“來古士死了嗎?”出乎意料的是,白發少年的聲音很平靜、壓抑。
我睜大雙眼,深感不妙,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情感支流在改變:恨火在不斷蔓延,包裹住我的涌流剎那間變得滾燙灼人,讓我的雙手不由自主地蜷縮……但我的感官已經衰退到只有落葉穿過心臟時才能捕獲其中的漣漪了。
“他逃走了嗎?”白厄問。
“他死了。我把他解決掉了。”我說。
他面無表情地瞪著我,像在等待一個說法。
我遲疑地想,魔法投影和真實身體的肉眼差別不大,他沒有走到我的身邊來,應該沒有發現吧?我謹慎地斟酌一番,開口說明情況:“我為翁法羅斯排除了阻礙,接下來只要進行再創世,就能解決黑潮……”
“我不在乎這個。”他大聲說。
我驚愕地望著他。
白厄慢慢走過來,即便勉強、也無法露出笑臉。
“我現在只關心一件事情,你怎么樣?你一定覺得我什么都沒有發現……但這世界上最熟悉你的人就是我了。”他用一聲比一聲更沉重的話語詢問我,像從哪里得到了啟發一樣。
“明明你永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在來到這里的路上,我一直在內心呼喚你的名字,可是直到我站在你面前,你才終于發現了我。你的感知怎么會遲鈍到這個地步呢?”
白厄伸出手,想要抓住我。我愣了一下,讓他的手從我的身體中穿過了。我們兩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他下意識縮了縮手,為自己面對的情況感到困惑、無助。
“我們……回家吧,還可以吧?拯救翁法羅斯不是你的義務,如果你是為了保護大家才變成現在這樣,那這件事,我去做就好。不管多艱難,我都愿意努力的。”他有點驚慌地說道。
“你在說什么……你把讓自己沖鋒、流血這件事當成補償我的辦法了嗎?你把自己的生命當作一場漫長的補償嗎——作為唯一的幸存者,不斷補償死去的人們。只要最后,人們都在幸福地笑著,你就可以付出全部,滿足地說‘太好了’、‘這肯定不是錯的吧’,是這么一回事嗎?”
我面無表情地后退一步,從他身邊閃開了。
白厄呆住了,仿佛大腦沒辦法處理自己接收到的信息似的。他下意識想要反駁,卻偏偏像被戳中了心事一樣,只能沉默地、眼帶乞求地望著我,希望我不要再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