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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奧赫瑪人與懸鋒人的血海深仇卻不可能輕易一筆勾銷,而這位懸鋒王儲的態度也足夠分明:血仇不會和解,他們只是為翁法羅斯的災難合作。
她應該獨自裁斷么?
已然在人間走過千年,卻深覺自己與人群漸行漸遠的半神望向高臺下喧囂的人群。
阿格萊雅想:她不能——只有奧赫瑪人集體的意志能夠為之做出決定。
“奧赫瑪確實需要誠摯的盟友,”阿格萊雅坦誠地說,“但我不能獨自做出決定。”
邁德漠斯心領神會。青年輕笑一聲,認為事情已經變得明朗起來。
他說:“快一些,懸鋒人愛用戰斗了結恩怨——雖然奧赫瑪人與懸鋒人的血仇不可能一筆勾銷,但以戰斗的結果來裁定我們的去向,我想這足以說服大多數人了。就由我來與奧赫瑪人派出的戰士決斗,怎么樣?”
阿格萊雅不急著表露自己的態度,她鎮定極了,平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白厄身上。
“你認為呢?白厄。”
白厄猛地對上阿格萊雅的目光,他內心懷著一點回避,卻又帶著一些希冀。
有那么一會兒,他覺得自己其實不想開口說話,聲音都變得干澀了。
但懸鋒人的隊伍里還有年幼的孩子,有笑聲明朗的老人。
他想起自己年幼時與你一起四處流浪,偶爾會懷著虛幻的希望,希望自己的生活能落到實處。
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無動于衷。
“我覺得、很好。”白厄說。
奧赫瑪人的仇恨需要宣泄,懸鋒人的未來需要決定,一場決斗恰好合適——用戰斗來確認未來,這也是翁法羅斯人必然的命運吧。
“如果我獲勝,那么,奧赫瑪與懸鋒結盟,共同抵御黑潮。懸鋒孤軍會不遺余力地協助圣城守衛,不論是拯救難民,還是前線作戰;相應的,你們必須為懸鋒人提供安身之所,同時,愿賭服輸,不允許有任何不公的對待落在我的族人身上——我們是平等的盟友。”
阿格萊雅看著這位年輕的王儲,她笑了一下:“奧赫瑪仍然能夠支撐,但懸鋒人已漂泊許久。我想,奧赫瑪已是你們最后可去之處。”
邁德漠斯皺眉,煩躁起來:“你還要加上什么籌碼?”
阿格萊雅淡淡道:“你,邁德漠斯,要成為逐火之旅的助力。”
她的心中已有了成算。眼前年輕的懸鋒領袖,必然是繼承紛爭火種的最佳人選。而有關于白厄,她有更加沉重,卻不得不如此的安排。
邁德漠斯冷哼一聲,卻仍舊爽快地答應了:“可以。”
“如果白厄獲勝,懸鋒人就此離去。假若平局,那么,在即將召開的公民大會上,我將提出這個議題,由全體奧赫瑪公民投票表決是否與懸鋒人結盟。如何?邁德漠斯。”
白厄僵在原地,完全沒預料到這樁事再次落在他的頭上。但他明白,現在不是提出反駁的時候。
他看向不遠處的邁德漠斯:男人鎮定自若,似乎預料到了阿格萊雅會做出如此反應與安排,爽快答應,眉眼間全是旗開得勝的自信與傲然。
他很不服氣:邁德漠斯怎么就覺得自己贏定了?白厄可不覺得自己會輸。
“那么,明日的正式會談便改為臨時召開的預先公民大會。若民眾對這樣的處理方式沒有異議,決斗場將為兩位戰士敞開。”
阿格萊雅做出了安排。
邁德漠斯點頭。他不擔心奧赫瑪人會拒絕這樣的提議:難道他們不想要血債血償,難道他們不希望挫懸鋒人的銳氣?他們想,無比地想。
但他們想想也就夠了——邁德漠斯沒有狂傲到認為自己戰無不勝,卻也從不認為自己會輸。
他與白厄交過手,那時,他們沒來得及分出勝負。他進步了很多,白厄必然也是如此。戰斗的意義正在此處,沒到最后一刻,誰會知道結果?
然而邁德漠斯與白厄走出云石天宮時,一盆冷水卻迎頭潑下來:不知是何人在暗中醞釀詭計,大街小巷都在散播剛剛駐扎在郊外的懸鋒孤軍惡意傷害奧赫瑪公民的消息。
在慌亂奔走的人中,白厄焦急地攔住一人,迫切追問:“發生了什么?那個人是誰?她現在怎么樣?”
“就是那個總和你在一起的孩子呀——她現在又是高熱又是冷汗,渾身傷痕累累。昏光庭院的醫師全都束手無策,簡直就像再也不會醒過來了一樣!”
“……”白厄沒有回應。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僵住了。四肢的體溫飛速逝去,幾乎站立不住;頭暈目眩,什么都聽不清楚,只有一陣尖銳的耳鳴在大腦中震蕩,反復刺痛他本就脆弱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