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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搭理他，也確實(shí)不會聽他的話，見他不打算對我做什么，便鉆進(jìn)灌木叢，飛似的跑開了。

第12章 storyteller.2

我兩手空空地回到昔漣身旁，靠在粗壯大樹下，試圖理清迷霧中隱藏的絲線，卻是徒勞。

粉發(fā)女孩發(fā)覺我的不安，先一步握住我的手。熟悉的體溫多少喚回了我的神志，女孩子關(guān)切的神情映入眼簾。我看見她眼眸中倒映的我——不安的我，失色的我，心事重重的我。

長久的安寧磨去了我的尖角。還沒等昔漣發(fā)問，我便下意識將心事傾訴出口：“我剛才在樹林里遇見了一個人，他一身漆黑，看起來……非常危險?！?

昔漣似乎并不驚訝：“原來那邊的樹林里有人呀。”

我點(diǎn)點(diǎn)頭，沒望向來時的密林，而是看向了帶著奇美拉在草地上奔跑、仍然在同羊群較勁的白厄。

他真開心呀。小羊羔在蹭他的腿，大羊終于低下頭顱，絨毛溫順地貼在男孩溫暖的掌心。黃昏時分燦爛的光芒在白色發(fā)絲間撒下一片金，將湛藍(lán)眼眸中的歡樂照得分明。

“昔漣……”我仔細(xì)觀察著眼前的女孩，沒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絲一毫的不安與害怕，仿佛早已清楚故事的發(fā)展。

“嗯？怎么啦？”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提出了自己的困惑。我深深地明白，向相識多年的青梅表達(dá)疑惑絕不是什么好舉措，甚至頗為駭人聽聞：連她也會被懷疑，世界上還有我信任的人嗎？

……

紛亂的思緒在我腦海中橫沖直撞。我垂下眼眸，感到頭痛，沒去看身旁的女孩。

……

關(guān)切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我們都對彼此十分熟悉了。

她略高于我的體溫，干凈純粹的皂角香氣，生氣時臉頰會鼓起的弧度，眼睛彎起時會在哪一處上揚(yáng)，聲音是什么樣子的，手掌同我又有什么區(qū)別。我清楚，也了解。

……

還是……想辦法找那個男人問清楚吧。

至少，他現(xiàn)在還沒表露出惡意。

“唉，你當(dāng)我是在說胡話吧?！蔽艺f。我嘗試著放松緊繃的身體與神經(jīng)，靠在樹干上輕輕呼吸。

昔漣正看著我，模樣有些陌生。

我們注視彼此的面龐。有那么一會兒，我失魂落魄，懷疑自己身旁的人其實(shí)不是昔漣。悲哀、懷念、關(guān)切、責(zé)怪，我的胸膛中有諸般復(fù)雜情緒在涌動，我卻不明白它們從何而來。

昔漣抬手，手掌撫上我的臉龐。我們湊得很近了，我掀起眼簾，震顫的視野中，兩人眼睫交錯，滾燙呼吸彼此交纏。女孩如水的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我，仿佛我是攝人心魄的漩渦。

我想要掙扎，逃脫近距離的親密，卻在對方目光展現(xiàn)的寬容中繳械投降。我閉上眼睛，任由她向我伸出手、摟住我的身體。

“哎呀，都這么多年啦，你怎么還會害羞呢？”她說。

“唉……你就別逗我了?！?

“我或許知道一些?！?

我心里一緊，想要睜開眼睛去瞧昔漣的神情。女孩先一步看出我的想法，撫摸我臉頰的手上移、遮住我的目光。頻頻顫抖的眼睫在女孩掌心激起一層微弱的癢，她或許正是因此笑了。

“也或許什么都不知道呢？”她說。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歪歪頭，把腦袋輕輕貼在了昔漣腦袋上：“都說了，不要逗我啦……你的頭發(fā)好軟哦，像小狗一樣。”

“嗯、在你眼里，大家都是小狗嗎？”

“差不多吧。”

“那你是什么呢？”

“貓。”

“欸？我們不是一個種類嗎？”

“不是?！?

“這不公平！”插話的是白厄。他已經(jīng)把羊群趕回家了，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沒人一起回來，只好又帶著奇美拉跑過山坡草地，回到這棵大樹下。“你也應(yīng)該是小狗！”

兩個人齊齊盯著我，令我壓力山大。

昔漣還沒有放開我，白厄又從另一邊擠過來、抱住我的腰。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我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熱。

我的判斷明明沒有任何錯誤，只有黏人的小狗才會貪戀擁抱……我完全不會。

我痛苦地閉上眼：“好吧，我是小狗。你們先放開我。”

但兩個人都不聽我說的，不約而同地玩心大起。

其實(shí)我們都不是五歲小孩了，老是這么毫無界限地黏在一起并不好。但我們在一個屋檐下長大，似乎如何親密都不為過。

我不太清楚究竟應(yīng)該怎么辦，只好擺出一副“隨你們吧”的無奈樣子。

“欸、別吹我耳朵呀！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