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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半個月吧。還好。奧赫瑪的難民越來越多了,”我從沙發上爬起來,把兩人的衣服還回去,費勁地活動了一下堅硬的身體,“我忙得腳不沾地?!?
“怎么?奧赫瑪無人可用,已經淪落到反復壓榨一個勞動力的地步了?”萬敵這時才開始卸妝。
我抬眸看過去,發現卸妝棉上是一片斑駁的色彩與亮片。舞臺的燈光照耀在這張年輕而奪目的面龐上時,那雙漂亮又野性的瞳孔大約比折射著光彩的亮片還要耀眼。對方眼珠動了動,淡淡掃過來的目光像一頭野獸正在漫不經心地審視貿然闖入領地的生者。
“啞巴了?”
這是有點不高興的意思了。
白厄沒有打圓場,他雙手環胸,靠在沙發旁,目光緊緊盯著我,同樣一副不給一個說法就絕不放我走的樣子。
我舉起雙手投降,卻不知道怎么解釋事件的始末。
我張了張嘴,還是只好說:“只有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最多的任務,解決大批量的敵人,卻只需要付出疲憊的代價……
“有的事,不是他們、我的同伴們辦不到,而是交給我最穩妥。每一次差錯,背后或許都有一條生命逝去,如果可以,我們希望最大限度地避免無謂的犧牲。僅此而已。
“別擔心了。這種程度的疲憊還在我的承受范圍之內。最近這段緊張的時間過后,我會報復性休假的。”
這種回答,恐怕沒有人能拒絕。
“著急嗎?”萬敵問。
我詫異地看他一眼,搖頭:“最遲四點鐘走吧?!?
“好。先回家吃夜宵吧。要戰斗,餓著肚子可不行。”
看萬敵堅持的樣子,我不找別的理由離開了。我看一眼白厄,他已經在非常自覺地收拾東西了,數量不多,裝了一個小包,被他毫不猶豫地丟進萬敵懷里。萬敵從善如流地拎起包,顯然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
“跳上來,我背你。”白厄說。
小時候,白厄也背過我。當時我們才十二歲,村里起大火,火源離我們家很近。我不小心扭傷了腳,白厄背著我逃跑。
女孩子發育要比男孩子快一些。那時的白厄比我還矮一點,背起我很費勁,我卻可以很輕松地把下巴貼在他柔軟的發頂。
逃跑的時候心慌意亂,后來回味卻并不如此。只有溫暖。時光沖淡了逃命限定的疲憊、慌亂、害怕與疼痛,只余下男孩子努力奔跑時劇烈的喘息,滾燙的、因過度疲憊開始發抖的身體,和一句句堅定的、安慰的話語:“別害怕,我們不會有事的?!?
“白厄,這些年,你還好吧?”我趴在白厄背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偏過頭和他說話時臉幾乎貼在一起。
白厄笑了一聲,沒說話。
我們三個人走夜路回家。萬敵走在最前面,好像不想聽見我們這對青梅竹馬聊天似的。我和白厄兩個人慢悠悠地綴在后頭,以為走得慢一點就能留住這段閑暇時間。
夜很深了,路燈撒下的光把道路拉得很長。我聽見野貓在翻垃圾桶、窸窸窣窣的聲響不斷,雙手摟緊白厄。
“怎么不說話?”
“路上太安靜了。”
“就是因為安靜才要說話啊?!?
“嗯,那要說什么好呢?”
他興致不高的樣子,好像被我的疲憊傳染了。
“我們走得好慢哦,萬敵都走出去好遠了。”
“干嘛在意他啊?!?
“剛好夢到他了?!?
“……怎么不夢到我?”
“也夢到你了。”
“這還差不多吧。你夢到了什么?”
“我夢里有兩個你哦?!?
“欸?不可以。不管怎么樣,另一個肯定是冒牌貨……唉,你還是別講你的夢了,我猜那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我埋在他脖子旁邊悶悶地笑:“騙你的。都是騙你的。”
“你好壞,怎么能騙我呢?”
“因為……”
“什么?”
我往他耳朵吹氣,白厄下意識抖了兩下,皺著眉毛、縮著脖子,很委屈地看我一眼,又默默地挪回來、怕我從他背上滑下去。
我又往他耳朵旁邊湊,他條件反射地縮著脖子往旁邊躲。我卻不如他意,只壓低聲音、悄悄地說:“因為,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