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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以想象自己的祖宗就是生活在這樣廣袤的天地之中,她望著天邊的晚霞,幾乎落淚……
地上面雖說不像視頻里那樣美好,并沒有看到樹木,高樓大廈已經破敗不堪。
可她依舊覺得高興,開始撒歡一樣到處跑,她有使不完的勁兒,仿佛想要全部傾灑于這天地之間。
“啊!”
那個時候她并沒有在地上生活的經驗,自然對地上面的路面不熟悉,再加上身上還穿著防護服,還要這樣跑著撒歡,沒一會兒就摔了一跤,臉磕在防護罩的內部,臉被擦傷了,好在防護罩并沒有被磕壞。
從那以后,她的臉上就多了一道疤。
她回去的時候,被其他大人發現了,關了兩天禁閉以作懲罰,而她的臉上的傷疤就被大人們說成小孩子貪玩偷跑出去,結果被怪物咬了一口。
萬世當然樂意,畢竟自己偷跑出去摔了一跤,留了一個疤。這個真相有些不體面。
可夢里的自己臉上一直沒有傷疤,她原本還以為夢里的自己是長大以后的自己,有了這個傷疤以后,她就覺得夢里的人可能不是自己了。
而且隨著她年紀的增加,能夠看懂的事情也就越多,她自然就發現,夢里的人神情也有點不一樣。
細細想來,夢里的人似乎很少有情緒,她總是用那種深邃的目光看著一切,仿佛對一切了如指掌,所以不需要防備任何事情,不需要頭疼任何事情。
她原本以為是因為自己長大了成熟了,所以才會這么冷靜,才會這么靠譜。
后面真的長大了,長到跟夢里面一個年紀的時候,她從鏡子里面看自己。
她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的這道疤,這道疤就在眉毛中間,左邊的眉毛便有種往上走的感覺,于是哪怕是在看鏡子的自己,都有種淡淡的不服輸的挑釁感。
這種挑釁感再配上她的眼神,就會給人一種非常不成熟的感覺。
她對著鏡子練了很多次,希望克服這種不成熟感,想要復刻夢里的那種表情,但都是無用功。
……算了,夢里那可能是理想的自己。
后面也就沒有把從小做的夢當一回事。
可是今天突然有人跟她說——
“萬世,我們遇到一個和你長得好像的人啊,唯一的區別就是她臉上沒有疤。”
彼時她剛從培育室出來,今天的培育迎來了失敗,她心情沉重,正不高興,結果就聽到了這個話。
她第一反應就是夢里的那個人,她想起這個人的時候,心里那種安定感又涌了上來。
“她之前是在當野人,但看她的精神面貌就知道她在外面一定沒有缺吃少喝。”在外面當野人還能做到這一點,實屬強。
對方這樣說,更讓她想起了夢里的那個人。
她趕緊跑過來看看。
對方被隔離在房間里,她第一次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就開始緊張了,又想著自己空手來,實在是不妥當,趕緊跑回去給人拿吃的。
很快,她提著自己的晚飯過來了。
當房門打開,她看到來人時,鋪面而來的熟悉感。
那張熟悉的臉上,一雙深灰色的眼睛安靜地望了過來,她的臉部線條十分柔和,柔和到似乎不需要任何尖利的部分來保護自我,像她曾經在山里見過的佛像,這個年輕的女人一定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才能有這樣的柔和。
對方才是她夢里的人。
于是,她理所當然地把對方當作自己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
把自己做的夢當做是雙胞胎之間的心靈感應。
合理。
“你吃點東西?”她率先開口。
“謝謝。”對方接過了東西,開始慢慢吃了起來。
她在對方旁邊坐了下來,忍不住詢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對方看了她一眼,這才自我介紹道:“我叫管梨鳶。”
“我叫萬世,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長得特別像?也許咱們還是雙胞胎呢?”
“有可能。”管梨鳶干巴巴地說道,畢竟最開始兩個人做朋友也不是她主動的。
好在,萬世依舊是萬世,她會找話題。
“你后面會留在我們庇護所嗎?你要是留在庇護所,可以跟我一起工作,我們的工作任務是尋找種子。”
管梨鳶看得出來,比起原本時間線上,獨自一人在地球上生活,現在有了同伴的萬世狀態更好了。
她開始介紹自己的工作,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看著對方,鼻子發酸,心里就好像有很多話想對對方說,想要把自己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對方。
“我們十三個庇護所剛簽了協議,希望能夠清理地球,讓人類回到地面上生活,我們庇護所拿到的任務目標是尋找各種植物的種子進行培育。”
盡管世界原本的秩序已經毀滅了,現在還活著的人類依舊沒有放棄,依舊希望能夠回歸正常的生活。
“你之前在上面的時候,有沒有聽說過這些計劃?”
管梨鳶搖頭,道:“之前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偶爾會和人接觸,但她們都沒有跟我說這些事情。”畢竟接觸的人類都是要被她清理的有問題人類,對未來一無所知。
“誒,那你基本上是一個人在生活呀,肯定很舒服。”萬世從小就和一大群人生活,幾乎沒有個人空間,她也向往過一個人生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