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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軍都督劉茂德上前跪倒,朝皇帝道:“皇上受驚了,臣劉茂德救駕來遲,求圣上責罰!”
皇帝胸口淤堵,被內(nèi)侍扶著坐下,隨行太醫(yī)搶上前按揉穴位助其舒緩,好半晌才險險緩過一口氣。張了張口,一時竟說不出話。
康王氣得兩頰發(fā)紅,額頭見汗,不依不饒:“你負責京城巡防,出了這般紕漏,當然要責罰!”
無人不知宮內(nèi)巡防由禁衛(wèi)負責,直接受皇帝調(diào)遣,皇帝昏迷期間自然與太子黨關(guān)系更為密切。
劉茂德有口難言,知道這是康王拿自己做筏子,明知得罪禁衛(wèi)也只能硬著頭皮道:“臣負責京城治安,在宮門處發(fā)覺異樣即刻來援,哪知被……被禁衛(wèi)阻攔,等外圍得了準信兒才被放行圜丘壇,求圣上明鑒。”
暴亂時百官自顧不暇,更無法靠近祭臺,佘太傅被黨羽圍攏中心護衛(wèi),這時才從人群中出來。
略正衣冠,行禮道:“圣上息怒,方才形勢危急不假,禁衛(wèi)不知情時禁止兵丁入宮亦無可厚非。當務(wù)之急先安撫朝臣,只是刺客身份未明,恐怕要暫時留居宮中,待明朗后放歸。不如圣上先行移步紫怡殿休整,容臣調(diào)查后再議?”
昭雪祭天被攪的鎩羽而歸,皇帝有心無力,只想盡快收拾殘局,揮手道:“且按太傅意思安排。”
這時一名兵丁快步走近劉茂德耳語,劉茂德接過他遞上木盤察看,轉(zhuǎn)呈張福泉,道:“圣上,京營兵巡城時在宮門附近發(fā)現(xiàn)刺客遺留之物,似與納庾有關(guān)才,還發(fā)現(xiàn)了此物,才貿(mào)然闖門。”
張福泉接過木盤,內(nèi)里是一張焚燒過后的紙,垂首仔細看了幾眼,神色大變。
“怎么?”皇帝見他神色有異問道。
張福泉躬身道:“圣上,這紙……這紙老奴認得,叫飛雁箋,奇在焚燒不碎,遇水不化,十分稀有,正是天闕宮之物。即便焚毀,仍依稀可見勾兌刺殺的言辭……”
幾人對視一眼,佘忠奎道:“怕是宮中有人與納庾暗通款曲,臣著人查明。”
“圣上,”掌管庫房的太監(jiān)正在近前,哆哆嗦嗦道,“飛雁箋的確是庫存之物,可這紙張價比黃金,秀而不實,近年來早不再采買,剩余的三張,上個月都送去了……送去了……鐘懿宮。”
眾人視線齊齊掃向樂正琰,各有揣測。
樂正琰蹙眉,隱隱覺得勢頭吊詭。
“難怪……”康王似無比燥熱,幾乎大汗淋漓,伸袖抹一把汗,指著樂正琰道,“難怪方才你裝作救駕模樣,刺客與你過招,卻刀刀留情。圣上,樂正琰意圖篡位,還不將他拿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近前官員更是震驚不已。
本不是糾纏的地方,可罪名潑天,樂正琰不得不立刻上前辯解。太傅忽而搶上一步嘲諷道:“康王被刺客嚇破了膽不成?一派胡言!僅憑一張紙便妄圖為太子胡亂安插罪名?太子是璟國王儲,是圣上唯一血脈,有哪般理由篡位?斷不會任你胡亂污蔑!”
樂正琰聽得連連皺眉,不解太傅因何激怒康王。
“夠了,”皇帝狐疑目光停滯在太子身上,想今日本已混亂至極,自不能再在百官面前惹人口舌,動搖國本,沉聲道,“叔父莫要妄下決斷,徒惹猜忌,太子斷不會行大逆不道之事。朕乏了,先行回宮,查清再議!”
康王雙目通紅,撕扯朝服領(lǐng)口,胸口抓出一片血痕。似聽不到皇帝言語,無視君威,快步走到樂正琰近前,一面圍著他徐徐繞行,一面悄聲挑釁道:“唯一的血脈?哈哈,我看未必!”
樂正琰冷凝目光自下而上掃過康王,見對方呼吸急促,炯炯黑目亮的古怪,只覺這人瘋的并不尋常。忍住怒意道:“叔公驚懼過度,怕是神志昏憒、心智迷亂,怕是要宣太醫(yī)一并查看。”
“樂正琰,怕了?”康王胡須顫動,顯得亢奮非常,眉飛色舞道,“你知道吧?皇帝有龍陽之癖,廖氏給他下藥交媾無果,趁被攆回母家與男子茍合懷孕。你并非皇室血脈,是連爹都沒有的野種!圣上,你的姘頭都成爛泥了,還不為樂正功正名嗎?《起居注》白紙黑字,那才是你的親生血脈!”
樂正琰猶遭雷擊,耳中尖銳嗡鳴良久不絕,許多說不通的前塵往事竟就突然明晰起來。羞辱難當,轉(zhuǎn)動僵直脖頸,難以置信地看向皇帝求證。
皇帝面色鐵青,蛇蝎般的狠毒目光盯著樂正褚櫟,強壓發(fā)抖的喉頭啞聲道:“康王仿若癲迷,來人啊,將他送回紫怡殿,速招太醫(yī)救治!”
康王毫無懼意,直指皇帝:“你個懦夫,事事優(yōu)柔寡斷,這野種要奪你皇位!蠢材!”
張福泉率先從驚駭中回神,一個眼神指示,幾人上前,欲將其口鼻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