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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痛再次被扒開,在陽光下竟有些血淋淋的慘色。
時載笑了下,剛要收回目光,九哥竟也看見他,竟還跑過來:
“十崽!你怎么在這里?”
“在學校當暑期保潔,順便撿破爛?!?
“撿破爛?”
“是啊,剛好撿到個好弟弟。”
說著,時載攬了下仰云,粉團子不明所以,但立即朝他歪了歪腦袋,搭過去。
怔了怔,時浩洋喃喃兩個字“變態”,時載笑了下,沒理他,帶著仰云要走,誰知時浩洋攔住他,面有窘色,眉眼間卻是驕傲與不屑:
“十崽,給點兒錢,我下午回家,給爸媽帶回去?!?
“……沒錢,撿一天破爛都撿不到一頓飯。”
“你不是說撿著個好弟弟?”
一句話說得時載頓時火冒三丈,更跟踩著狗屎似的,將仰云整個攬在自己身后,遮得嚴嚴實實,有些后悔那么說,早知道說不認識了,時浩洋個不要臉的見錢眼開,沒準會找著仰云要錢。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九哥,給自己留點臉吧,我要是早些知道給爸媽的錢都給你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什么叫給我了?給我怎么了?我是咱家唯一的大學生,是跟你相差不多的親哥,你不供我讀書供誰啊?爸媽年紀大了,當孩子的心疼他們不是應該的嗎?再說了,咱倆還有雙胞胎可是爸媽最寵的孩子,是你不爭氣,不愿意上學不好好讀書,既然賺錢了不是應該多孝敬嗎?”
“……”
“我讀出來了也是一樣的,很快就能找到好工作了,你以為等我工作了還稀罕你的臭錢,兄弟之間就是互幫互助,你這樣的話……到時候你最好滾得遠遠的,千萬別來求我……啊!”
時浩洋話未說完,被一只拳頭狠狠砸在眼窩,都看不清時載什么時候出的拳。
但,壓根就不是時載出的拳,他面對爸媽也好,還有眼前這個小時候他以為是唯一對他不錯的九哥時,總是啞口無言,所有的話在肚子里腦子里成了一團,熊熊燃燒,又堵著他,自己一肚子委屈和受的苦常在這個九哥嘴中被顛倒黑白,他連辯解都說不出口。
是應激了。
被傷得不知如何反抗,渾身打著擺子,眼淚撲簌著落下,哪里還說得出話。
每一次跟時浩洋對話之后,時載都需要至少兩個月的時間自我修補,每次過后恨得想要揍他一頓,可下一次,還是不知所措、不知說什么,過去如洪水般包裹著他,使他在傷害中回到小時候孤立無援的自己,掙扎不得。時浩洋讀了一肚子書,只會了這個。
回神時,仰云已經跟時浩洋打起來,粉團子個頭比時浩洋矮不少,卻是紅著眼睛將人按在地上,使出吃奶的力氣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揮舞著拳頭。
冰冷的血液倏地變得滾燙,時載抹掉眼淚,攥了攥有些發抖的拳頭,閉了閉眼,一把將快要被掐住脖子的仰云抱起來,接著朝時浩洋狠狠踹了兩腳,然后牽著弟弟大步走了,等時浩洋回過神叫上圍觀的同學追上來時,兩個人已經騎上自行車朝校門口飛去。
時載第一次坐仰云自行車后座,一向都是他騎車帶粉團子,但今天,時載埋著頭,通紅的眼睛在風中不斷滲出眼淚,各種情緒交織著……竟有一瞬,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小丑。
是,他們相差不到兩歲,但,在同一座校園里有著不同的命運。
第39章 終于一家三口
時載大力抹了抹眼睛,一聲“哥”哽在喉嚨里, 當即跳了車,幼鳥投林似的跑過去。
沒見著人時,還想著讓仰云別跟大哥說這件糟心事,見了人, 委屈自己就嘩啦啦涌出, 因為時載知道,有人接著他的委屈、難堪與痛苦,不僅是方才的弟弟,還是眼下的大哥。
路邊,叔仰闊一手將人接了滿懷,一手打開后備箱, 把仰云的自行車放進去。
“乖, 寶貝, 跟哥說怎么了?”
“嗚嗚嗚為什么世界這么小……憑什么他上大學……他們到底為什么這么對我……”
“搬家,哥已經選好兩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