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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夢想的曙光之前,要先經歷生活的苦難。
于是她沒有掉一滴眼淚,也沒有對任何人訴苦,包括她的爸爸媽媽,也包括周自恒,自己咬著牙給傷口抹藥水。
但只是一夕之間,她堅持的理由就化作了泡影。
長達百天的練習輕飄飄地散作粉塵,然后被人一吹,就吹走了。
明玥從辦公室出來,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尖生疼,可她明明穿得是一雙寬松的平底鞋,柔軟而舒適。
那大概是她的心有點疼了吧。
明玥這樣想,抬頭望著天,使勁地眨著眼睛,把眼淚憋回去。
她蹲在了廊柱后面,雙手抱著膝蓋,貼著墻壁縮成一團。
周自恒退回樹林,遙遙望著她,她失魂落魄沒有察覺他的存在。
廊柱下是一片淺淺的灰影,陽光被屋檐擋住,明玥下巴支在手背上,眼神沒有焦距,就像是安徒生童話里賣火柴的小女孩,圣誕節的寒夜在墻角劃下最后的火柴,又冷又餓,然后孤伶伶地死去。
人是群居動物,喜歡分享歡樂,但在最失意的時候,又希望一人獨處,暗暗舔舐傷口。
周自恒不知道這時候,他是該給明玥獨處的空間,還是該將她抱進懷里。
仿佛就這樣過了許久,清風吹下幾片葉子落在他肩膀上,他正準備上前之際,手機卻忽的響起來。
明玥給他打來電話。
他飛快按下接聽,明玥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嘿,周周,今天我終于有空啦,你有沒有空?我請你去吃東西好不好?”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輕快,甚至很高興,沒有半點悲傷沉痛。
周自恒停下了腳步。
透過茂密的樹葉,他看到明玥已經站了起來,揚著笑臉對著電話。
周自恒定定地望著她,喉頭動了幾下,啞聲回答她:“好。”
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筒里還有蟬鳴,顯得安逸又閑適,明玥的眼眶又開始酸脹。
她移開手機,深吸了幾口氣,又呼出,同時還用手掌扇風,保持住情緒的穩定后,她又擠出笑臉:“我在哪里等你?”
不需要等。
他就在這里。
但顯然她其實并不希望他在這里,也并不希望,他知道方才發生在辦公室的不愉快。
于是周自恒順應她心中所想,撒謊道:“二十分鐘,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來,去買一根提子味道的雪糕,到樹蔭下面等我。”
明玥悄悄地擦了擦眼眶邊的眼淚:“你不是不準我吃雪糕嗎?”她在夏季的最愛就是提子味道的雪糕,但周自恒不準她多吃。
周自恒很想走過去替她擦掉眼淚。
但他不能。
周自恒把手握成拳,把掌心捏出印記后放開,再故作輕松地告訴她:“怕你等我的時候無聊。”
——是怕她傷心。
明玥實在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女孩,這二十分鐘里,他就遠遠地跟著她,看她買了一根雪糕,坐在樹蔭下,小口小口地舔著,雪糕化出水,才會被舔掉。
她像是一只小奶貓,舔到一口都非常開心,舔完整根雪糕后,就已經露出了笑臉。
她吃完后就抱著雪糕包裝袋發呆,想再吃,又覺得不太好,低著腦袋,晃著小腿。
周自恒掐著二十分鐘的時間點準時出現在她眼前,和他一道出現的,還有一根被他咬了一口的雪糕。
“你不吃了嗎?”明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手指。
他捏著雪糕,顯然興趣缺缺。
周自恒“嗯”了一聲,然后把雪糕遞到了她的嘴邊:“給你吃。”
這個雪糕比明玥買的更大,也更貴,味道也更好,聞著就有一股奶香,明玥喜滋滋地接下了,桃花眼在舔下第一口的時候,瞇成了一條縫。
周自恒摸了摸她的腦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勾進懷里。
哪里是他不吃了,他是特意買給她吃的。
明玥對此一無所知,她滿足地吃完第二個雪糕,在夜幕降臨前,履行承諾,帶著周自恒到餐館用餐。
依舊是常去的那家平價小店,下午五點,客人絡繹而來,鄰桌坐滿年輕的男女,交談聲與歡笑聲融成一片。
明玥沒有選包廂,聽旁人歡笑也讓她能夠笑起來。
柜臺上擺放的電視機調到了娛樂新聞節目,甜美的主持人在播放其中一條消息:“作為大學生創業的代表,青年企業家江燁堪稱事業愛情雙豐收的楷模,他與女主持人白雅琪的戀情也備受關注,但由于經營不善,近日,江燁迫于壓力,將公司賣給了千橡國際……”
電視屏幕上插播出一段畫面,媒體拿著話筒,爭先恐后地采訪從寫字樓里走出的青年男子。
男子一臉愁容,擁擠間領帶歪斜,他并不愿意多言,疲憊地應付兩句,走向停車場。
這名男子讓明玥覺得熟悉。
她忽而想起,她曾經在周自恒的桌子上看到過的一本雜志,內頁便有江燁的報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