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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喬嶠以為是葉衡的忌日,后來發現不是,她詢問白潯在慶祝或者祭奠什么,得到的回答是沉默。
白潯把自己關進浴室一遍遍洗澡。喬嶠不知道緣故,又問不出只言片語,只好任其躁動。
等到白潯洗夠了,她就陪她一醉方休,第二天一早,白潯又跟沒事人一樣照常上班。
白潯:【看情況!】
喬嶠:【建議你去老友聚。】她說,【我不在你身邊,你喝高了,總得有人照顧你。熟人穩妥。】
白潯酒品好,醉了便窩在角落睡覺,嘴里念叨著葉然,像一臺不知疲倦的復讀機,可喬嶠覺得,醉鬼身邊得有人守著,以防出現其他問題。
白潯:【感謝掛心!】
喬嶠:【不要愛上我。】
白潯:【斷然不會!】
喬嶠發送一波大膽!拖出去杖斃,回看駐凡大使群。
她發到群聊的是:【各位仙靈,辭四迎五你們怎么過?】
方可:【和往年一樣,上班,下班,打包行李準備回老家。】
栗粒:【拍攝現場沒有假期。】
喬嶠發送摸摸頭:【辛苦啦!】葉然沒有動靜,私聊她:【我唯二的姐,在忙嗎?】
葉然:【在發呆。】
每年四月底,葉然都在悔恨中度過如果她沒有執意約白潯見面,她就不會遭到醉漢侵犯;如果她聽她的話,把時間改早一些,或者取消那個自認為獨一無二的分手儀式,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如果......可惜沒有如果!
那天,當她穿得漂漂亮亮趕到時,入目只有一片狼藉,黑影急匆匆逃竄,草叢里是衣衫不整、渾身是血的白潯。
怎么會這樣?受傷的不是她,但她分明感受到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白潯顫抖著站起身,聲音嘶啞,語氣卻十分溫柔。別害怕!她說,勇敢的小鬼,多虧你嚇跑了壞蛋。
白潯甚至在笑。葉然感覺世界在崩塌,她不僅不怪她,還對她滿懷感激!頃刻間,之前所有的猜疑和埋怨煙消云散,她突然醒悟,白潯愛她!真真切切地愛她!
葉然的心立刻軟化了,淚如泉涌,她撲進白潯懷里,對她說:我們永遠都不分開!永遠!永遠!
好!白潯說,永遠!
葉然罕見地看到白潯流眼淚。想到她一定很疼,她自責得不行。于是兩人在暗夜里相擁而泣,仿佛要把積攢多年的難過一并傾瀉出去。
喬嶠覺得兩個大老爺們照顧白潯多有不便,囑托葉然:【三十號晚上你能不能去陪親愛的白?】
葉然:【怎么了?】
喬嶠把事情三言兩語交代完:【人我就拜托給你了。】
葉然:【應該的。】
*
四月三十,上班前,葉然拎上給方老爺子準備的禮物,托方可帶回去。
隔壁工作室里,白潯看不出一絲異常,依舊有條不紊地工作,聽組員做匯報時,身體坐得筆直,手肘支在桌面,兩手交叉,指尖觸到下巴,視線掃過一幫年輕人,一言不發,但氣場全開。
白天過得忙碌而緊湊,月底要復盤本月的全部工作,并安排部署下個月的工作內容。連續開完小組的內部會議、和四位創意副總監的會議,以及面向高層的總結匯報,白潯感覺身體被掏空。
下班后,她直奔老友聚。
給我一個包廂!白潯對聶許說,我要許多酒。不要讓別人打擾我。
無論平時如何強悍,每年的今夜,白潯都會放任自己變得脆弱。身邊的人好像一直在互相傷害,不管有意還是無意。有人邁過痛苦往前走,有人筑起高墻,活在一個狹窄的封閉世界,而她,選擇在今晚不理世事,徹底沉溺于酒精。
當腦袋陷入昏沉,白潯會忘卻苦痛,構筑一場專屬于自己的美夢
兩個小女孩在庭院里捏泥巴,一起唱著歌:把一塊泥,捻一個你,塑一個我,將咱倆打碎,用水調和......
此情可待成追憶,在那段香夢沉酣的天真歲月,相逢,便已結下一生的緣分。
葉然找不到白潯,發信息,不回復,打電話,沒人接聽,問方可:【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方可:【老聶那兒。】
葉然火急火燎地趕到老友聚,推開門,撲面而來的酒氣將她熏得眉頭一皺。
白潯窩在沙發上睡熟了,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毯子,嘴里呢喃地說些什么,葉然靠近,聽到自己的名字,心一慟。
她向聶許點一點頭,意思是,交給我。聶許比劃個ok,輕輕關上門。
月色漫過窗戶,為地面鋪上一層細碎的銀白,城市喧囂,但這間包廂一片寂靜。
葉然靜靜坐在一旁,想象著白潯夢到了她,在她的夢境中,她將是一種怎么的面貌,清純善良,還是面目猙獰?雖然并非有意害她受傷,但她畢竟是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