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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鞋尖上的那抹血跡變得暗紅,被飄逸的紫色裙擺掃過,掩蓋其中消失不見,只見裙擺上繡的一朵朵紫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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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王死后,雖說謀反,但陛下感念他曾有軍功,名下一子過繼給了宗族遠房一門,仍入太廟,九王的靈柩入宗祠。
棺材抬入陵寢加上吹吹打打的禮儀完成,就是一上午過去,當朝陛下名義上的親兄弟,除了趕到遠處鎮(zhèn)守邊疆和不世出的,就真一個不剩了。
宋南卿坐在書房懶洋洋曬著太陽,單手撐住下巴閉眼小憩,袖口的一圈毛絨絨襯得唇紅齒白。
沈衡負責禮部事宜,主持完九王的入棺儀式趕回來,掀開簾子從屋外走入,脫下被風吹得冰涼的大氅才坐于桌前,手心托著少年左右搖晃的頭,擱置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靠著。
“見過攝政王。”春見對于二人的親密舉動早就司空見過,這不算什么,到了晚上乾清宮寢殿門前的動靜那才真是聽了掉腦袋的。年下新的一批宮人入宮,都是些沒見過什么世面小孩,剛好有一個被分配到乾清宮晚上值夜,那日殿里傳出的隱秘動靜二更也沒停,新當值的小孩哪里見過這場面,跪在雪地里頭臉都凍青了,不敢起也不敢走,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殺頭。
陛下沒召妃子,那寢殿里頭的人分明就是……
直到攝政王起身叫水,春見帶人進去送東西,才看到雪地里快要凍僵的人。他把人扶起,問對方聽到什么了。
“奴才…奴才什么也沒聽到,我不想死……”那小孩也就十四五歲,一臉無措驚慌望著春見。
春見低頭望著他,聲音平靜無波:“陛下宮里做事,最重要的就是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有些事,你就算說了也沒人會信,反而引來殺頭之禍,陛下宮里需要的奴才,是長了同一條舌頭的奴才,明白嗎?”
九王死前,還有關(guān)于攝政王和陛下不好的流言,但現(xiàn)在,朝野上下,無人敢再對陛下和攝政王的私生活言語半分。
之前在坊間風靡一時的關(guān)于攝政王愛情故事的話本子出了第二部,謎底揭開,原來之前種種都是另有隱情,有壞人從中作梗,才使書中二人感情分崩離析,本來愛恨癡纏的情感話本變成了兄弟情合家歡樣板戲,很多人都去找出版商和作者退錢。
但綠蕪已經(jīng)賺的盆滿缽滿瀟灑人間,不見蹤跡。
沈衡坐在軟榻上,抽出少年睡夢中還手中緊握的折子。
上面是關(guān)于黃河水患一事。
之前派了工部善于此事的郗文康駐扎黃河為欽差,成立了專題治理組,本來反饋良好,但近日凌汛沖擊,水患日益嚴重,筑的堤壩竟然垮了,黃河之水蔓延到下游,使許多無辜百姓受難。河道兩旁府縣上書,求陛下派人救災(zāi)。
宋南卿睡的不太安穩(wěn),不知是不是夢中也在惦記黃河水患一事,眉心蹙起。
沈衡抬指撫平了他眉間褶皺,沒想到宋南卿竟驚醒,睜眼看見來人是沈衡,才又放松下來,倚在他胸前。
“在為災(zāi)民一事發(fā)愁?聽春見說午膳都沒吃幾口。”沈衡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溫熱的指腹按在穴位上,幾下就讓人解開了郁結(jié)。
宋南卿點頭:“黃河下游百姓受災(zāi),如果不快點解決,等天氣回暖會更嚴重,郗文康不是專家嗎?怎的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沈衡道:“郗文康再有神通,年紀也大了,總有看顧不到的時候。陛下打算派誰去救災(zāi)?”
宋南卿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狡黠一笑,“我想自己去。”
第71章
“哎呀, 整天悶在屋子里,總是想睡覺,悶都悶死了, 我想出去散散心。”宋南卿灌下一口紅茶, 打量著沈衡的表情,繼而又道, “之前郗文康的治水策略我看過, 今年冬天降水沒有那么多, 按道理講不會有那么嚴重的災(zāi)情,我怕出問題……”
“浙江巡撫之前就與賈良交好, 本次受災(zāi), 浙江是重災(zāi)區(qū),但他竟然一言不發(fā),之前可是動不動就上折子匯報的人。”
“而且朕今年加冠, 既加冠就親身前往受災(zāi)地區(qū)支援, 傳出去多好聽呀!”
總算收拾完九王, 宋南卿心頭的一塊陰暗隨之消散, 上位那么多年來, 他膽戰(zhàn)心驚從未有一天真正安寧過,心腹大患一一除去, 朝中也多半都是自己人,此時不出去看看大好河山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