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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桌上的酒杯被宋南卿摔到了地上, 清脆的玉器摔碎聲讓人心里一驚，酒水流了一地。原本你一言我一語喋喋不休的大臣也停下?口舌。

風(fēng)還是輕柔舒緩，吹得垂柳在水面輕晃，大臣從近到遠緩緩跪地，一言不發(fā)。

宋南卿胸口微微起伏，手指攥緊，指著面前的大臣說：“你們是覺得朕的生?辰禮是什么值得紀(jì)念的日子對嗎？當(dāng)年?朕出生?時發(fā)生?什么，你們不比朕清楚？”

當(dāng)年?他只是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因為?腿根那朵艷紅的胎記犯了先帝忌諱，賈貴妃本想母憑子貴結(jié)果被打入冷宮，他的出生?并不值得慶賀，反而是長?達幾年?冷宮生?活的開端。他當(dāng)年?是嬰孩對這些?不清楚，這群大臣可是清楚的很。

“朕何時說過要立后了？何時同意要選秀了？”他瞪了沈衡一眼，“再催，加冠禮朕也不辦，你們好自為?之?。”

說罷他就甩手離去，沒給任何一個人面子。

以賈良為?首的幾位大臣面面相覷，低聲議論：“陛下?這是生?的哪門子氣，我怎么看?不懂。”

“陛下?哪里是跟咱們生?氣。”一個年?近四十的大臣用下?巴指了指沈衡，降低了聲音說，“跟那位置氣呢！”

“我之?前就從小道消息聽說攝政王一直不肯放權(quán)讓陛下?親政，也看?著不讓后宮進人，現(xiàn)在肯了陛下?怎么反而不高興了，這是放權(quán)之?兆啊！”

立后大典舉行后，皇帝才是真正意義上獨立，組建新的后宮，建立自己?的外?戚勢力，可以說從這個時候起才是真正攬權(quán)從政的開始。那時候攝政王的身?份就尷尬了，也沒現(xiàn)在那么師出有?名，畢竟小皇帝都成家了，他還有?什么名頭攝政不放。想來想去他都沒辦法揣度陛下?的心思。

那人湊近跟他密語幾句，引得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陳兄，話可不能亂說吧。”

“你不知道？前陣子陛下?處置了他宮里一個內(nèi)侍官，就是因為?攝政王多看?了兩眼引得他不高興。”

“怪不得，你說攝政王到現(xiàn)在還不娶妻，他是不是就是為?了……”

“哎！慎言慎言。”

二人一起轉(zhuǎn)身?離開，阮羨之?在后頭聽了個真切，垂眸壓下?眼中情緒。在另一側(cè)，以賈良為?首的一眾人也在討論這事。

整個文官集團都是利益共同體，他們或許會因為?內(nèi)部?利益分配不均而相互攻擊、疏遠，但在外?界威脅出現(xiàn)時，卻是一致對外?的。文官之?所以把持朝廷，靠的就是仁義禮智信這等道德約束，學(xué)而優(yōu)則仕是不能變的教條，皇帝擇大臣之?親女入后宮加強與前朝的聯(lián)系也是不能變的教條。

如果后者被沖破了，那離前者被沖破也就不遠了，他們不能允許這個改變，因為?整套規(guī)則是文官控制朝廷所依賴的全部?基礎(chǔ)，一絲一毫也不能被改變。

這個時候沒有?什么賈郗之?爭，也沒有?老牌氏族和新進官員的區(qū)別，只要陛下?還能受教條控制按部?就班，他們就完不了，怎么也能分點肉吃，但如果陛下?受什么人蠱惑，離經(jīng)叛道，皇帝不受控制還是其次，他們的立身?之?本消失才是重點。

"攝政王到底是什么意思？以退為進還是真的同意立后。"

“我看陛下同不同意倒是不要緊，哪有?帝王不立后，最多就是推遲些?時日，倒也不急，只是真的不能再讓攝政王那么蠱惑陛下了，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出大事。”

“您的意思是？”

“沒有哪個男人不愛美人，正經(jīng)辦法要靠諸大人進言，旁的辦法也要使，陛下?不喜歡死板的方式選秀，我們可以另辟蹊徑，只是要確保陛下喜愛之人，是咱們陣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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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蟬鳴陣陣，御駕朝著京郊的北園寺駛?cè)ィ斓剿文锨淠赣H的祭日，他今年?選在北園寺祈福，聽說最近很多人都來這兒?進香，很是靈驗，賈良也曾經(jīng)提過他母親在世時也常來此。

遮天的綠蔭下?，陽光光斑從樹葉縫隙中漏出來，打在地面上斑駁一片。天上云朵連成片，今日天氣又悶又熱，宋南卿穿著淺綠色的薄綢衣，伸手搭在沈衡的手臂上，緩緩跳下?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