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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需要。”沈衡半點都沒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宋南卿才慢慢松開人,半靠在床頭,這才感覺到自己腹部的不舒服。
他扁著嘴眼眶還是濕的,叫嚷道:“肚子痛——”
白色的玉碗里盛著熱熱的藥,沈衡捏著一勺湯藥送到他嘴邊,“喝了藥就不痛了。”
宋南卿不肯張嘴,他眉頭微皺,還沒嘗就喊苦,嬌氣又可憐。
沈衡哄了半天,見他還不張嘴,恐嚇道:“御醫說你腸胃虛弱,如果不趕緊喝藥治好,以后就不能吃好吃的了,只能日日喝粥養著。”
宋南卿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看沈衡表情不像作假,可憐的眼淚又要往外冒。
他一邊“叭嗒叭嗒”往外掉淚,一邊抱著碗喝藥,也不知道有沒有嘗到自己眼淚的味道。等到一碗藥見底,沈衡在他嘴里塞了一顆話梅,拿手帕替他擦嘴,還一邊夸獎:“卿卿現在喝藥都不用喂了,比以前更厲害。”
“先生會更喜歡更厲害的我嗎?”他扒著人的手臂問。
天色已晚,房間里點著燈但也不算太亮,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宋南卿揚起的臉蒙上了一層珠玉般的的柔光,仿佛陽光穿過霧氣照過湖面,睫毛上還掛著星星點點的未干淚痕。
沈衡移開目光,又轉回來,看了他兩秒,然后把空碗移走,低沉的聲音飄在空氣中:“我更喜歡開心的你。”
看著他的背影,宋南卿拽住身上滑落的被子,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心頭,他不太懂那是什么。或許是噩夢太真實,或許是現實像噩夢一樣,一步走錯就萬劫不復,需得步步小心。
可能是因為在那間母親的舊屋里待了太久,往事和回憶都涌了上來,他的頭真的好痛。
再次從夢中驚醒,宋南卿頭上濕涼的帕子換了一塊兒,他迷迷糊糊看見沈衡在給自己喂水,頭疼的感覺消散不少,肚子空了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我想吃你做的綠豆糕。”宋南卿靠在人肩膀上又喝了一口水,覺得剛剛喝藥喝的嘴里發苦,沒有味道。
沈衡捏了下他的臉,“還敢吃綠豆糕,你知不知道這次就是因為那個壞了的綠豆糕才這樣的。”
宋南卿反駁道:“誰說的,說不定是賈良害我。”他話鋒一轉,像是在睡夢中還未清醒,夢到哪句說哪句一般,“今日看到賈良小妾的耳環好漂亮,那個翡翠又亮又透,比前些天庫房里那個據說價值連城的漂亮好幾倍,我也想要。”
“嗯,你有能戴耳環的地方嗎?我看看?”
一夜未睡,沈衡也失去了一直秉持的端莊,疲憊感沒消失,但因為擔心宋南卿精神卻一直緊繃著,身體疲憊精神興奮就容易做出些平日用理智克制自己不能做的事。
溫熱指腹蹭到少年的耳垂,捻著那塊肉磨蹭擠壓,食指摸到耳根處試溫度,感覺終于退了燒,他那口提起來的氣才終于放下。
宋南卿早產,身子一向不太好,出生又沒受到精心細養,有虛弱的病根在,所以一病就讓人很怕抑制不住。
布著厚繭的手指摸著敏感的耳垂帶來癢意,宋南卿忍不住瑟縮推他:“討厭!不要摸……”
耳后那個凹陷進去的小窩窩被指尖蹭到,宋南卿打了個哆嗦,癢意從耳根一直傳到咯吱窩,他本來生病退燒就捂了一身汗,被那么一碰整個人都紅了。
沈衡看他面頰潮紅,以為又起了燒,傾身要仔細查看之時,被宋南卿攔住了不讓碰。
長長的睫毛翹立,他垂眼不好意思看人,推著沈衡的手左扭右扭,最終還是被沈衡看出了端倪。
“那么有精神,看來是好了。”
聽到這句帶有調侃意味的話,宋南卿撲上去捂住了沈衡的嘴,瞪圓了眼睛威脅道:“不許說!”
沈衡拎他跟拎兔子一樣,單手就把他放回了被子里,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囑咐道:“今日上朝就免了,好好休息,我吩咐了御膳房等會兒把粥送來,你喝了再睡一會兒,等下了朝再來看你。”
宋南卿鬧了那么一會兒也累了,乖巧點點頭縮回被子里,又想起什么似的,仰起頭說:“陳立文此人還需要再觀察秉性,先生幫我探查一番。”
沈衡點頭應了。
臨出門,他又轉頭看向宋南卿狀似好意提醒:“你現在正是身子虛弱之時,萬不可縱容自己意愿行那些事……”
“我知道了!”宋南卿炸毛一般立刻打斷了他要說的話,把臉埋在被子里,胳膊伸出外面,只露出來一個握緊的拳頭給沈衡。
“粥是我一個時辰前熬的,是你喜歡喝的,不喂你也記得多喝兩口。”大門“吱呀”一聲關上,宋南卿從被子里鉆出腦袋,往外張望了兩眼確實沒有人影,他又把頭埋回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