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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共訊頻里沉默下來,緊接著其余戰(zhàn)區(qū)的指揮紛紛下場,要求霍復返航。霍復轉頭看了眼艙內衣衫襤褸,雙眼空洞的難民,對著耳機冷然道:“勇者一號,不退。”
話音一落,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班長,返航吧。”
低沉而擔憂,是慈訣。
從目前情勢來看,霍復一再拒絕返航,三大星區(qū)飛船卻無一人敢開炮,毫無疑問,霍復不是一般的兵,他背后有人,能牽制三大星區(qū)的人物,除了闕仲寅,慈訣還真想不到是誰。
主席不發(fā)話,便沒人敢對霍復動手。
只是,若霍復拒不返航,一味抵抗,難保闕仲寅不動殺心。
慈訣蹙眉,“班長。”
“慈訣,你不用勸。”霍復說:“莫托星的公民,我必須救。”
李小明聲音極快:“班長,你就返航吧,我伴飛,陪你一起返航,咱們一起回維修港。”
“不回。”霍復道:“別再勸了,否則就別叫我班長。”
話音一落,勇者一號立刻開炮,“砰”地一聲,軍用飛船紛紛閃避,機炮很快炸出一條通道,眼見著勇者號開炮,軍用飛船立刻予以還擊,然就在激光彈鎖定目標,即將按下發(fā)射鍵時,通訊耳機里終于響起了闕仲寅的聲音:“不許開炮。”
“收到。”
“霍復。”闕仲寅的聲音很冷:“停止攻擊,立即返航。”
等待多年的聲音響起,機炮倒是立刻停了,只不過霍復沒有返航。
逃生通道被補位的軍用飛船迅速堵上,那邊霍復也沒有搶道,而是盤旋一圈,再次回到原地,與軍方對峙,他眼看著對方亮出武器,自嘲一笑,對著耳機那邊緩緩開口:“主席先生——”
當年是他把那些跟著闕仲寅軍變的兄弟帶到莫托星定居,可是卻沒有實現(xiàn)對他們的承諾,安居樂業(yè),安享晚年,一個字都沒做到。甚至,還讓他們深陷被拋棄的命運,封在莫托星中等死。
他明知好兄弟鄭義山是被闕仲寅滅口,卻故作不知,一味躲在維修港中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再也不是勇者的勇者號。
狡兔死,走狗烹,當年如此追隨、信任的人,如今成了權力的傀儡,冰冷狠厲,而他也變地垂垂老矣,裝聾作啞,無能為力。
心里忽然無限悲涼。
他忽然想起,當年與闕仲寅并肩、入主首都星最殘酷的一戰(zhàn),那時戰(zhàn)局僵持,死傷無數(shù),不是前任聯(lián)盟主席死,就是他們以叛軍的名義被徹底殲滅,堪成生死之戰(zhàn)。
那時,他曾問過闕仲寅,若是此戰(zhàn)勝利,他會如何對待替他殺下這一局的舊部。
激烈的交火聲中,闕仲寅沒有回答,而是反問滿身是血的他:“霍復,在你心中,你把我當什么?”
霍復一怔,半晌,才擦了擦臉上的血,嗓音沙啞地說:“聯(lián)盟之王,我做你的騎士,至死追隨。”
“你不是騎士,我也不是聯(lián)盟之王。”霍復伸手扣住霍復的手,放在自己胸膛,硝煙血腥中,霍復掌心之下感受到一顆滾燙狂跳的心臟,闕仲寅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誠摯又熱烈:“愛屋及烏,他們是你的兄弟,我如何待你,便如何待他們。”
后來,后援李想趕到,他們贏下了那場奪星之戰(zhàn)。
這么多年過去了,霍復依舊忘不了闕仲寅說這話時的眼神,那么真誠,那么專注,那么像真理。以至于讓他眼睜睜看著闕仲寅一個接著一個地處理掉那些舊部,依舊在心里為他找借口——他有他的難處。
哪怕闕仲寅后來殺了李想,哪怕因為要掩蓋莫托星藏外星機甲的事實,闕仲寅拋棄整個莫托星公民,他也只是選擇離開首都星軍區(qū),不做軍司令,再不與闕仲寅見面。
可是,可是當垂垂老矣的他遇見慈訣,遇見這個比他更為勇敢的alpha,在暗中窺探到他的籌謀,并且真的看到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竟敢違背軍規(guī),獨自開飛船升空,阻斷ufo入侵,看到他義無反顧地退出經營許久的軍營轉而為仿生人發(fā)聲,看到他竟然不怕死地去查莫托星冷拿山的隱情并駕船對戰(zhàn)外星機甲,霍復瀕死而蒼老的心終于活了過來。
他是老了,不是死了。
誰說老人就不可以勇敢?
闕仲寅拋棄的舊部,他可以勇敢地救回來。
所以,當他聽說周毅在荒線中所作的事,以及慈訣真的搞定了那些仿生軍用飛船,便義無反顧地駕駛勇者號,加入了這場轉移難民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