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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叔。”慈訣喊了聲,拿了杯香檳走了過去。
簡單寒暄后沈復開始給李赦和慈訣介紹紅酒,品酒會上,酒往往不是重點,沒介紹多久,慈訣就被沈復帶到酒莊的會客室,李赦緊隨其后。
李赦年紀剛剛過百,只是保養(yǎng)得當,精神很好,顯得很年輕,看不出實際年紀。那張端正慈祥的臉看不出什么特別之處,只是那雙眼睛,會隱隱透出一股難言的銳利,很符合政客的刻板印象。
會客室四面環(huán)窗,夕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月白的地板上,慈訣臨窗而站,側頭看向一旁的李赦:“李老,您這段日子可沒少派人堵晚輩,怎么見上面忽然就不說話了?”
李赦睨了他一眼。
“慈訣,你要我李家做得事,我已經吩咐人辦好了?!崩钌獾穆曇袈猿?,卻中氣十足:“你嘴里的證據,也該拿過來讓我看了吧?”
慈訣挑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眺望遠處的偌大草坪。那里匆匆回家的沈珂一見到守在飲酒席位的鄭青河,立刻笑著朝他走去。兩個alpha高大挺拔,神采飛揚,看樣子,倆人是有得聊了。
可惜,他還要應付李赦。
見慈訣不回答,李赦又問了一遍,慈訣摩挲著酒杯,緩緩開口:“您是長輩,證據當然可以給您看。不過,我聽聞李老向來中立,這次忽然出手幫我絆倒周載明,壞了您的規(guī)矩,那您之后若是拿晚輩當敵人,我該如何招架?”
四大家族中的李家勢力是最弱的,可李家從未倒下過。慈訣深知李赦為人,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此人立場從無一人能真正辨出。他中立,卻能在緊急關頭給慈東遠或者周載明致命一擊,說他奸,李家雖有實權卻不爭權,說他忠,他卻參與了孫家犯罪走私的事,這樣的人太過復雜,慈訣捉摸不透。
而博弈之中,知根知底,才能百戰(zhàn)不殆。慈訣看不透這個人,自然不想和李家盡早打交道。
李赦看他似笑非笑,表情深邃,淡淡道:“你既然這么怕我,為何還敢拿李家走私的證據來威脅我?”
“聯(lián)盟政治不過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李老從未想過登場,”慈訣看過來,悠悠道:“我為何要怕?”
李赦目光一頓,“你怎知我不想登場?”
“您手握兵權,卻從不競爭聯(lián)盟總理一職。李老,我不認為,您沒競爭的資格。”慈訣道:“只不過,您已經一百零二歲了,政治經驗豐厚,看得自然比周載明長遠。您一早就知道自己是顆主席用來平衡勢力的棋子,不爭就是讓自己看上去沒那么好用,對嗎?”
李赦臉上沒什么表情,他不作回應,而是問慈訣:“你突然答應見面,應該不是為了主動讓我看證據的,慈訣,你目的何為?”
慈訣唇角微微勾起,繞來繞去,終于問到正點上。他也沒賣關子,直接回了:“李老,我也不跟你廢話,我直接告訴你,我手里不僅有你李家走私的證據,還有您違規(guī)操控股市、侵吞聯(lián)盟公有資產、殺人滅口的證據。”
見李赦蹙眉,慈訣笑了笑:“我說這些不是威脅您,而是想告訴您,只要您識時務,幫我做件力所難及的小事,這些證據,我會親手交到您手上。”
李赦心里一顫:“小事?”
“對,小事?!贝仍E說:“您不要怕,這件事對您來說很容易。我猜不透您,您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晚輩可不敢為難李老?!?
周遭陷入濃稠的安靜。
李赦對慈訣的話一個字兒都不帶信的,可他嘴里說得證據的確要命,李赦臉色不大好看,緩緩道:“你說?!?
慈訣靠過來,伏在李赦耳邊說了幾句話,李赦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保持中立?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贝仍E放下酒杯,指了指外面的鄭青河:“晚輩心意很真摯的,這次您要的證據不僅可以白看,還能送給您。”
他側頭看過來:“您現在可以去要了。”
李赦放下酒杯,轉身欲走,慈訣忽然叫住了他:“李老,我還是想知道您為什么不爭一下?”
爭一爭聯(lián)盟總理。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李赦撂下話開門就走了。
慈訣和沈珂二人又玩了一陣,吃過晚飯才回的家。回去的路上,鄭青河開車,側頭看了眼副駕駛位置:“慈訣,你真的覺得李赦能信?”
慈訣嗤笑一聲:“他可是個摸不透的老狐貍,我怎么可能信他。”
“那你還把走私證據給他?”
“為什么不給?”慈訣給周毅的星際云點著贊,“我提的要求他能做到,該給的獎勵還是要給的。別忘了,他可是比周載明還要合格的政客?!?
這么一提醒,鄭青河忽然就懂了。李赦是個不爭實權的世家政客,慈訣要篡位,就需要有這種能穩(wěn)住局勢的中立勢力存在。爭的是滔滔不絕的李家,不會在他對付闕仲寅時下場,只會作壁上觀,擇勝者追隨。而慈訣要得就是他的不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