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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思危看他愛吃,似乎還挺高興,在一旁介紹說,“這些都是從國外進口的稀有品種,數量很少,就拿那串葡萄來說吧,全世界就只有幾串符合標準的,一串大概幾萬塊錢……”
到嘴的東西突然就變得不香了,林含章看了他幾眼,想了想,從開心的吃變成了爭分奪秒的吃。
這人,和小柳是一伙的,小柳坑了自己一把,導致他每天與蛇同眠,他吃點水果壓壓驚沒問題吧?
雷思危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吃,林含章以為他躺著不方便,委婉的詢問他需不需要有人喂食,誰知他連連擺手,表示自己“吃膩了”。
他指指柜子上擺著的一排排精致的陶瓷罐,里面都是各種類似五色谷的昂貴補品,俊臉上有些懨懨地說:“什么山珍海味,滋補良藥,全都吃膩了。”
話音一頓,他突然看著林含章來了興趣,問他:“你要錢嗎?”
林含章手一頓,以為他抽風了,神色狐疑地抬起頭。
“我有很多很多的錢,多到十幾輩子都可能花不完,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病的很重。”
林含章點點頭,問他:“你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嗎?”
雷思危有些喪氣的縮回去,“醫生也沒辦法確定,大概是一種影響運動神經元的罕見病,會逐漸肌肉萎縮,喪失運動能力,最后食不能咽,呼吸困難,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空氣一下子變得沉重凝滯。
雷思危扯起嘴角笑了笑,撿起剛才的話題:“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但是我的錢也不會白給,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算是完成我臨死前的一個小小心愿。”
林含章本來想一口回絕,及時噎了回去,改口問到:“什么心愿?”
“你也看到我活不長了,”雷思危也不想隱瞞:“只是我沒辦法放下小柳,我走之后就只剩他一個人,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孤零零的活在世上。每次想到這里,總覺得就算死了也沒辦法安心。”
“你……想干什么?”林含章有些沉重的張了張嘴。
“只是想讓他活的開心一點,至少,在我走后不會過得那么艱難。”
他說:“我知道戚守和小柳是死敵,恐怕一輩子也不會放過他。可是我也希望小柳能光明正大走在大街上,不用東躲西藏,害怕被人打,被人認出來。我希望他們可以和解,或者說,戚守能放下仇恨,真正的放過他。只要有人能說服戚守,我愿意給他一大筆錢,一筆普通人一輩子也掙不到的天文數字。
雷思危對蛇族和狏狼一族的恩怨了解的并不全面,但終歸比林含章多,他淺顯的將兩人的過往交代了一下。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搶地盤的事。古往今來,無論人類還是各種動物,都會為了爭搶地盤而大打出手,相柳一族和狏狼一族則是為了爭奪山頭。兩者都是族群凋零,沒什么后輩的大妖,不過相柳到底是上古的妖獸,曾為水神共工臣屬,已經是近乎“神”的存在,狏狼一族自然不敵。
被砍到只剩雙首的巨蛇為了爭奪“佘山”的地盤,和山海界僅存的幾只狏狼展開了大戰,最后,據說是戚守的母親背著他逃出了山海界,才僥幸躲過一死,至于他的父親,為了阻擋蛇族進犯人間,以身體堵死了那道大門,至死都沒有闔上眼睛。
“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雷思危說:“后來天道懲戒,相柳一族也幾乎滅絕。戚守殺了小柳的父親,也算報了仇。可是說到底,小柳也是無辜的,他不曾參與爭斗,那時候他還是個在地上爬的小孩,殺來殺去,與他又有什么干系?他被人殺了父母,難道就不該有怨恨嗎?后來玉衣鎮容不下他,戚守也容不下他,倒是孔雀出面裁決,允許他在槐樹底下棲身,才算找到了容身之處,獲得了片刻喘息。”
“他就只有我了,”雷思危說:“我不替他打算,這世上早就沒有人記掛著他了。”
第61章 送別
林含章一直沒有說話,內心的波瀾卻久久不能平靜。
這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窺探到戚守的過往,說不震驚那是假的,不過更多的,還有對他的那么一點心疼。
那個時候他躲在哪里,多大了?父母和僅有的幾個族人死去,四周都是仇敵,無數雙殺紅了的眼睛虎視眈眈,他又是如何生存下來的呢?
會害怕吧?
雷思危在床上側頭看他,“你可以考慮一下,我保證,你這輩子都不會見到那么多錢,只要你答應了,那些都是你的。”
“不,”林含章從沙發上坐起來,放下手里的叉子:“我要走了。”
“等等,”雷思危見他居然拒絕了,眼神有些著急,硬撐著又想爬起來,“在人類社會,錢是多么重要的東西難道你不知道嗎?你難道想一輩子窩在這么個不見天日的小鎮子里,永遠不去享受外面目眩神迷、光鮮亮麗的花花世界?有錢可以讓你過得很好,那些好的商場,貴的酒店,從走進去的那一刻就和別人是不同的,這些你一點也不想體會?”
雷思危看了看他手邊擺著的寶石船。
“那些米其林的大廚,進口的食材,剛從深海打撈出來的海膽三文魚……”
頂級商人的垂死掙扎罷了,林含章咳嗽了兩聲,尷尬地問他:“你為什么不直接去和戚守談?”
雷思危面色一窘,“剛來的時候不是沒找過,被他一口回絕了,連面都沒見到。”
他苦笑一聲:“說實話,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見到他。”
聽起來確實是戚守的作風,林含章站起來,對他鞠了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