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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含章:“它們是不是在罵我們?”
辛夷:“不要緊。”
“我們好像擋路了,真的不要緊嗎?”
“反正被罵也聽不懂,不要緊。”
林含章“……”
一路“咕嚕咕嚕”冒著泡,不知過了多久,辛夷載著他一起往上浮,“嘩啦”一聲破水而出。
這是一個很陌生的地方,它不同于林含章所見過的任何一處景色,觸目所及,除了草,還是草。
草有及腰深,柔若無骨,如同發絲,被風吹過發出整齊劃一的“沙沙”聲,浩浩蕩蕩,此起彼伏,洗滌著人的神經,讓人感受到異樣的祥和。
草蕩中心的地方有一棵孤樹,像是落在棋盤天元上的一顆孤零零的棋子,林含章問辛夷:“那是什么樹,怎么只長了一顆?”
辛夷:“你知道一種叫做“建木”的樹嗎?
林含章茫然的搖搖頭。
“建木是一顆生長在大地中心的神樹,正午的時候照不到影子。傳說中它是溝通天地人神的橋梁,凡人可以通過這棵樹上天入地,神仙妖魔也可以通過它往來三界。”
林含章一下子肅然起敬,忍不住往樹那邊又看了幾眼,撥弄著身邊“沙沙”的草蕩艱難前進。
“然后呢?”
“三界混居太亂了,然后古老的天神遵循天道的意識,為了斷絕人神溝通,就砍掉了建木,從此山海界和人間的通道就斷了,一直到現在山海界有了火車,重新開放……”
林含章興奮了:“這就是建木嗎?”
“當然不是。”
林含章:“?”
“那個位置,原本是生長建木的地方,后來被刨空了,留下了一個大坑,再后來,有個女妖從這里一飛沖天,想要逃到人間,力竭而亡,落下來后尸身剛好砸在坑里,這個坑就成了她現成的墳墓。”
一人一兔越走越近,快到近前的時候,樹冠遮天蔽日,林含章看著那鮮綠色的葉子有些眼熟。
“這不是桑樹嗎?”他在腦子里翻找一通,終于對上了號。
“也就是說,那個女妖埋葬后,從她的墳上長出了一顆桑樹。”
“她是一只狏狼,是山海界的偵查兵,負責看守大門的。可能那天也過的跟平常一樣,出門吃了點漿果桑葚后四處巡查,結果那天就再也沒回去。”
“狏狼,”林含章心情沉重了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狏狼長什么樣子的?”
“現在整個山海界只剩下唯一一只狏狼了,算是獨苗,”辛夷也很是感慨:“白尾長耳,似狐非狐,似狼非狼,大概就長這樣,我也沒見過原型,沒辦法完全描述出來。”
話音一落,林含章明顯感覺座下的兔子身體一抖,他抬頭一看,和兔子同時愣住了。
“戚守?你怎么會在這里?”
戚守穿著那條給林含章披過的黑色長袍,難得給自己收拾打理了一番,把頭發梳的整整齊齊,滿身的戾氣被收斂起來,整個妖看起來多了幾分成熟冷峻的氣質。
“我還想問你們呢?你們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手續辦了嗎?”戚守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快步朝他們走過來。
林含章頭腦發懵:“什么手續?”
戚守氣極笑了一下:“什么手續?你不辦手續就跑到山海界,是想偷渡嗎?”
“這里就是山海界?”林含章立刻瞪大眼睛,四處張望,想要看回個本。
“到這里已經是過界了,”戚守皺起眉,“你們沒坐車,怎么過來的?”
兔子立刻心虛的移開目光,左顧右盼。
“我們走的水道。”林含章說。
“你們走的員工通道?”戚守眉毛擰起,很是頭疼,他無語了:“私闖天道司的工作禁地,是要被抓起來受罰的,至少也要關幾天禁閉。”
“我們只是從夢里跑過來的。”辛夷見他還沒來得及發火,趕緊解釋到:“夢游而已,過來看一眼就走了,你不要這么不通情理嘛。”
戚守一把拽過林含章的胳膊,把他從兔子身邊拖過來,拉著他往回走。兩邊發草紛紛把中間的道路讓出來,似有眷念,纏綿繾綣的輕撫著兩人的臉頰。
“你在這里看什么呢?”林含章一點沒有犯錯的自覺,反而對戚守充滿了好奇。
“祭祀。”
“你……在這里祭祀,那顆桑樹?”林含章喉嚨發音突然變得很艱難。
“嗯,那顆樹下,埋的是我母親。”
這么說來,那個拼盡全力,想要逃出生天的女妖就是戚守的母親狏狼了,那么戚守,也是一只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