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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守來到兌幣機(jī)前,林含章趿拉著拖鞋跟上。戚守撬開了兌幣機(jī)的蓋子,他也跟著瞎湊熱鬧,把頭伸進(jìn)去看,只看了一眼,渾身一個激靈,瞌睡都嚇醒了。
那里面是一個蝎巢,爬滿了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蝎子。烏黑透亮的蝎子們見到光,高舉著蝎尾,耀武揚(yáng)威的沖他揮舞著螯肢。
“別怕,這是剪刀蝎,它們不蜇人的。”
“真的嗎?”
“真的。”——至少在我面前是這樣。
就這樣,林含章又鼓起勇氣多看了一眼。那些小蝎子們真是神氣,尾巴高高翹起,尾尖掛著暗紅色水滴狀的東西左右搖擺。另外,巢穴的角落和陰暗處,還散落著一些碎屑般的玉粒,冷冷反射著幽光。
“怎么看起來和我以前見過的蝎子不一樣,尾尖毒刺那里,掛著吊墜一樣的東西,那是什么?”
戚守:“那是它們的毒囊。”
林含章無語,“你不是說它們不蜇人的嗎?掛個毒囊什么意思?”
戚守想了一下,決定以實(shí)際行動自證清白,直接徒手伸進(jìn)去兌幣機(jī):“我抓給你看。”
林含章緊張的抓著他的胳膊。只見戚守眼疾手快的一掏,捏著只還沒半截手指長的小蝎子扔進(jìn)了玻璃存錢罐里。小蝎子虛張聲勢的舉著鉗子,在罐中快速爬了幾圈,過了一會兒停下來,條件反射地鉗住一枚功德幣,“咔嚓咔嚓”的開工剪起來,一塊完整的玉幣很快就被破成了細(xì)碎的小圓片。
“下次買豆腐,不用給那么多,一點(diǎn)邊角料足夠了。”戚守說:“剪刀蝎以玉為食,遺出來的蝎糞也是玉粒,只有丁點(diǎn)大,就那一點(diǎn),夠買兩塊豆腐了。”
“噢,……好神奇!”封好了蓋子,林含章一點(diǎn)都不覺害怕了,捧著罐子跟個小手辦似的左看右看,愛不釋手。直到戚守實(shí)在忍不了,從他手上奪下罐子,將他送入了臥室,按在床上,蓋好被子。
門口的兔子竊竊私語了幾句,戚守輕輕帶上門的聲音居然成了一道催眠的符咒,“啪嗒”一響,林含章眼睛一閉,居然是香甜一覺,再也沒有進(jìn)入那惱人的夢魘。
再醒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林含章狐疑地看看門窗透出的天光,再看看鐘表,睡懵了的大腦一時(shí)反應(yīng)不過來。
這個白晝這么長的嗎?已經(jīng)七點(diǎn)了,為什么窗外的天色看起來又白又亮?另外——辛夷和其他幾個兔子一直在門外興奮又壓抑不住的討論些什么,聲音剛揚(yáng)起來,隨即得到警告般沉抑下去。還有,空氣沉重到仿佛夏日的暴風(fēng)雨來臨前夕,悶熱異常。后院按理來說,不會出現(xiàn)哪怕一丁點(diǎn)讓人感覺不適的溫度啊。
林含章拉開門,雪一樣洞徹的光線里,兔子們圍聚在一處竊竊私語,語氣里有些很不同尋常的興奮。
“膽子真是大啊,不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是在挑釁吧?咱們家大王這些年的脾氣是不是太好了,搞得這些小妖怪們覺得自己又可以了,這么膨脹。”
“真是位勇士。我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他凄慘的結(jié)局了。”
林含章招招手,辛夷有所感應(yīng)的率先回頭,見他醒了,毛絨絨的朝他奔過來。
“你們在說什么?”林含章忍不住問。
“咦,你沒有看到嗎?咱們院子里今天格外亮。”“是啊,已經(jīng)傍晚了,天還沒黑呢?”他也很疑惑,抬頭朝井口般收束的天空望去。
“呃……”
辛夷開心地叫起來:“咱們被包圍啦。”
只見院子外圍包裹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銀白色絲網(wǎng),宛若結(jié)了一層厚重的繭。銀色發(fā)光的絲線不僅隔絕了外間的太陽,也使得偌大的小賣部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罐子,亮晃晃的雪洞一般。庭院里姹紫嫣紅的花木,都被染上了一層毫無生氣的死白。
外面的天大概率已經(jīng)黑了,天羅地網(wǎng)完完全全將他們與外界隔絕開來,形成了一片仿佛被遺忘的真空地帶,讓人完全感受不到時(shí)間的流逝。
“戚守呢?”林含章問。
辛夷拉著他來到庭院中心,手指著給他看。
戚守高挑的身影被拉長,他站在屋頂上,手持一根細(xì)長的竹竿,一下,一下,再一下,不停
拿竹竿的尖端捅那層層包裹的絲網(wǎng),腳底下的椒圖雙腿站立趴在院墻上,無能狂怒的咆哮著,不停對著空氣揮舞著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