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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只有您一人入睡時不設防,”蝶妖掩起織紋華麗的袖口吃吃而笑:“才讓我找到了可趁之機入夢,以魘術化渡為現實,順利繞過了椒圖的結界,躲進了小賣部?!?
“這次,我可是特意來感謝您的?!?
“哎呀,您也是太客氣了,叫我小林就好,至于感謝不感謝什么的,歪打正著,我反而受之有愧?!钡脑捜羰锹犜趧e人耳里,可能會有涉嫌嘲諷的歧義,但林含章深諳妖的品性,一時還挺高興,原來菜有菜的好處,如果不是他作為人類沒有法力,這只漂亮的蝴蝶可能就要香消玉殞了,想想還是挺可惜的。
玉腰從身上取下一個繡著繁復牡丹紋的香囊遞過來:“這是取用山海界蘼蕪汁液,加藿香,甘松,芎,零陵香所制的香丸,可以作為香佩,佩之辟疫,也可入藥,或者隔著云母片熏焚。啊……不過焚香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其他的副作用,請務必小心。”
剛把香囊遞過來,林含章就看到她臉色忽變,一雙秀美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背后,仿佛見了鬼一樣。
“這又是怎么了……”
林含章轉身,在他們相談甚歡的時刻,一張巨大的銀色絲網神不知鬼不覺覆蓋住了魘術里的夜空,網上懸掛著如星的露珠,寒涼迫人,在那眾星拱月環繞的中央,隱隱浮現一只骨骼嶙峋的巨大妖物。
“怎么,怎么會?!捕夢,他怎么會捕夢之術?”玉腰早已驚詫的大叫起來,遠山芙蓉般的面孔剎那間布滿驚惶之色。
一滴冷汗悄悄爬上了背脊,林含章呆滯住了。
那只赤眼金蛛沿著蛛絲疾掠,蜘蛛襲上面門的時候,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只感覺到一陣勁風,抬眼望去,兩只火紅燈籠般的蛛眼如同被點燃的鬼火,隨著躍起的動作起伏明滅,轉瞬已在眼前,逃跑已經來不及了,只得迫不得已惶然的與它對視……
“醒醒,醒醒……”
“??!”難道逃脫不開那雙泛著死氣的眼睛了?林含章從噩夢般的魘術中驚醒,對上一雙如水般沉涼,瞳孔漆黑而眼白略多的眼睛,先是嚇了一跳,以為還沒有脫離魘術的范圍,等到看清眼前的人,心態立刻由驚轉喜,歡欣雀躍的叫了一聲:“戚守,你回來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戚守看他的眼神透著古怪,他似乎察覺出自己質問般的語氣不妥,停頓了一下,換了個說法問到:“我是說,深更半夜,你為什么會在我的房間里?”
“哪里是深更半夜,”林含章把手機舉到他眼前,照得他的臉亮惶惶的,毫不客氣地說:“分明已經是凌晨五點了,你夜不歸宿,晚上去哪兒了?我等你到現在?!?
“你在……等我?”戚守腦袋微不可察的偏了偏,他安靜地看著林含章的臉,房間只留了一盞落地的小夜燈,并不足以照亮他的表情,林含章本能的察覺他今晚不對勁,尤其是此刻看他的眼神,又陰又冷,仿佛變了個人。說實話,有點過于兇了,讓人隱隱不安,甚至覺得有些可怖。
“是啊,”林含章打了個呵欠,“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還做了很不好的夢。”
他原本是很不放心,想出去找他的。最后還是兔子們打包票說他保準沒事,多半是剛剛經過天道的懲罰,被翻起了舊事,心煩意亂,需要一個人靜靜,才打消了這個念頭,退而求其次,蹲守在房間等他,原本琢磨著好好替他開導開導,誰知道就又睡著了呢?哎呀一定是蝶妖的魘術所導致的!
突然,戚守伸出一只手,穿過他亂成一團的卷發,撫摸上了他耳朵的輪廓,他的手帶著涼氣,林含章身體不由自主的一僵。
“這是什么東西?”戚守一手拿過小臺燈,照亮剛剛觸摸過他耳朵的手指,只見在恬靜暖光的照耀之下,他的指尖熠熠生輝,閃爍著亮晶晶的異樣光芒。
“哦,”林含章恍然大悟:“這是玉腰落下的磷粉?!?
“玉腰?”戚守語氣古怪。
“她是一只會魘術的蝶妖。”
“魘術?”戚守站起身來,幾步走到墻邊“啪”一下打開開關,小小的室內頓時光線明亮如同白晝,照耀得一切變化無所遁形。
林含章一眼就發現自己衣擺上被掛了個新東西,一只繡著牡丹紋的香囊。他將觸摸過香囊的手指伸到鼻前,輕輕一嗅,一股清冽的草本香氣漫入鼻腔,繼而是溫潤的木香,甜美的花香,諸多香氣恰到好處的調和在一起,和諧絲滑的如一匹上好的綢緞。這還只是被香丸浸染的織物而已,如果是蘼蕪香丸熏焚,芬芳氣息至少還要濃烈十倍百倍,其香馥醇厚可見一斑。
“你的臉怎么了?”戚守關注的顯然是其他,他疾步折返,捧起林含章的下巴頦兒,左看看,又看看,疾言厲色地問:“誰打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