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火之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深的時候,鹵牛肉的香味從鍋里傳出來。
林含章登錄了很久之前上傳過青耕照片的那個花鳥論壇,出乎意料,一個眼熟但陌生的賬號依舊孜孜不倦的申請加他好友。
真是執著啊,幾個月過去,后臺的申請通知堆積了得有幾十條。
林含章點開,這次,他換說法了。
“樓主通過一下。”
“求求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
“算了,我直說吧。你照片上的鳥我見過,但是我懷疑不是人類世界的東西。”
“為什么不理我,我真的不是神經病啊!”
林含章覺得好笑,指頭挪到頁面的小方框處,輕輕一點。
“咻”的一聲,一只小白鴿飛了過去。
這么晚了,林含章以為對方早就睡了,誰知道,沒過兩分鐘,手機就和上了發條一樣,“噔噔噔”的不斷有消息轟炸過來。
對面花鳥論壇的網友頭像是一株盆景,很有中老年風范,但是說話的腔調以及聒噪程度,又很明顯是個年輕人,活力十足。
山有嘉木:“你好。”
林含章:“你好。”
不知道對面是不是擔心被拉黑了,上來之后他就沒有廢話,很是直截了當的說:“照片上的鳥我見過,不是凡鳥,好像是山海經神話世界里的品種,叫青耕。”
對方這么篤定,而且還說中了,林含章吃驚之余,不敢怠慢。畢竟,單是知道山海界存在的人類,就已經屈指可數,能認出那些異獸并精準叫出名字的,更是寥寥無幾。
就在他還在猶豫到底是如實告知,還是先觀望觀望的時候,對方那個急性子就和憋壞了,急于找到人分享一樣,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腦兒的合盤托出。
“我小時候,大概七八歲,住在鄉下姥姥家。隔壁有個叔伯,年富力強的,有次半夜走山路回家,不知道沖撞了什么,就倒下了,一連昏睡半個月,嘴里說胡話,但就是不醒。”
林含章成功被吸引住了:“然后呢?”
“村子里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說是撞邪了,后來,那家人不知道去哪里請了一個人,頭發扎成個小髻,穿的很像那種江湖術士的衣服,背著個小籠子。那人進了屋,只看了一眼,就把屋里的人都趕了出去,我就偷偷爬上天窗掀開條縫偷看。”
“那人扶正叔伯的腦袋,從籠子里放出一個幾寸高的小鳥,說實話,就和你發的那只青鳥一模一樣,青羽白喙,重要的是,它的眼睛也是白色的,像是在發光。”
“那個樣子,簡直讓人過目不忘。這么多年來,我潛伏在十幾個花鳥論壇里,一遍遍的跟人描述,可從來沒人見過那種眼睛會發光的鳥。久而久之,我都要懷疑那天所見的是不是我的幻覺了,直到看到你的照片。那鳥的外形就長這樣,我記了這么多年,不會有錯。”
林含章一下子被那個術士吸引了注意,籠養青耕,聽起來就不是一般人,會不會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監察司?
他委婉的提醒對方:“你還沒說后來怎么樣了。”
山有嘉木:“哦,哦,后來那鳥把叔伯的腦袋啄開了,從里面叼出一個兩三寸的黑色小蟲,仰頭吃了。我那時年紀小,以為自己眼花,等叔伯醒后,特意去看了他腦袋,完完整整的,連條縫都沒有,就以為是看岔了,現在長大了回想,真是細思極恐啊。”
黑色小蟲,難道是青耕引以為食的瘴鬼?這玩意兒能入人腦?
“你怎么篤定那鳥就是青耕的,據我所知,山海經里對這些異獸都只有一些模糊的描述,其實誰也不知道它們到底長什么樣子吧?”
“我查閱了很多資料。山海經里的寥寥幾筆,完美貼合那只鳥的特征,再加上有一點很明顯,能為術士所豢養,鑿開人腦,本身就已經不能歸為正常了吧?我堅信往神話方向去查找線索的思路是對的,而且,我有種直覺,這只鳥,就是山海經里提到的青耕。”
“也許,在人類社會里,存在一個我們從未踏足的領地,我現在可能抓到了一點影子,至于其他的,我想,還需要我們共同探討。”
鹵牛肉發出“咕嚕咕嚕”的動靜,林含章沒有接話,呆呆坐在那里,目光空空地望著砂鍋。
對方委婉地問:“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那張照片是在哪里拍的?”
“實在不行,給我個大致方向,南方,還是北方?”
林含章沒回他,天道司對人類隱瞞他們的存在,自然有他們的顧慮,他不想去做那個打破規則,向平靜湖面投下一粒石子,引起萬般漣漪,諸多因果的路引子。
“喂,你還在嗎?”山有嘉木說:“我真的只是想親眼去看一下,了卻我多年來的夙愿,沒有多余的意思啊。”
下面緊跟著拜托、祈禱、淚目的一系列表情包。
林含章很為難,有點不知怎么做才好,索性關了手機,眼不見心不煩。
林含章坐了一會,陡然間驚醒,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爐子里的火早就熄了大半。他察覺到四周安靜的異常,環顧一圈,兔子們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小賣部里燈影婆娑,樹木被夜色吞沒,仿佛躲在暗處靜靜窺視的人影。他沒來由一陣心慌,往廳堂里看了一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又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