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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關系,這次不就是句芒輪守的時候沒關好門,把那些妖放過來了嗎?”
一提起這件事孔漸舒恨得牙癢癢,日子正過得稱心如意,就好比打工人放假在家,誰知天降噩耗,公司亂套了要加班,這誰受得了。
他已經連著幾日沒有吃好睡好,熬的黑眼圈都出來了。
“偏偏大門值守也被魘住,等到幾天后才有人發現門掀開了一條縫,尸體把外面的通道都堵了。句芒那個丫頭片子,知道自己闖禍后,兩手一撒,不知道鉆哪個犄角旮旯躲起來了,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得拿藤條抽她一頓。”
句芒,林含章想起在后山殘寺中見到的那個女子身影,心虛地把嘴一閉。
孔漸舒實在懶得說那么多話,但是怕到手的勞動力跑了,替自己斟了一杯五花茶,耐著性子往下講:“但是呢,這山海大門歸根結底,只是一道門,是為了防止小妖怪們大面積沖關所建,真正想要到達人間,只有兩條途徑。其一,就是規規矩矩,按照天道司頒布的章程,提前打申請報告,審批,通過后便沐浴焚香,化作人形,在大門口等天道司安排的綠皮火車來接。”
“綠皮……火車。”林含章聽了半天天書,好不容易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稱,頓時倍感親切。
說到這里,孔漸舒若無其事掃了戚守一眼,見對方正埋首苦吃,并不是很在意他在說什么。
“另一個法子嘛……”他意味深長到:“另一個法子就是往上飛,飛到比天還高,就可以突破山海的結界,攀上人間的山頭。不過,這條路并不是那么好走,往上飛需要消耗大量的體力,迄今為止,就只有成年的龍族,鳳育九雛,和一位能秉風雷的女妖成功過。”
他停下來看一眼,戚守還在吃。
“這次的蛇妖,就是先因句芒的紕漏,逃出大門,后來帶領著一群小妖,駕駛云車,往上飛,才得以逃脫。”
“我怎么聽著,往上逃還挺容易。”林含章想不明白。妖界幸虧沒有全面科技化,要不然這聽起來就是一發火箭的事。
“想實現可沒那么容易。”戚守終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他們先是劫掠了一輛云車,以大量小妖、尤其是蟲族的精魂做燃料,強撐著跑了一半。半路上云車就散架了,成千上萬的小妖隨著車身零件紛紛墜落,摔碎的肢體和冒煙的骨灰,在地上足足堆積了數十米高。”
“蛇妖也是運氣好。”
孔漸舒凈了手,拿煙來抽,“至高處有滅頂的雷罰,那些小妖若是逃脫了做燃料的宿命,又僥幸沒掉下來,還要被天雷轟炸一番。可誰曾想,那領頭的蛇妖居然頂著雷罰化蛟了,雷罰反而成就了他,應了他的劫,他生出鱗片和利爪,剩下的一半距離,就這么成功飛躍了過去。”
“那蛇妖,不,現在是蛟了,身上藤壺寄身的纏繞著一幫小妖,嘴里銜著核雕,就這么跑了,無影無蹤。幸虧,小戚提前察覺到異常,提醒我去加固了封印,否則,他們這會兒就該流竄到全國各地了。”
“瞧瞧,”孔漸舒拿出最新款的手機,扒拉出一張照片給他看。
林含章偏頭歪腦地瞅了一眼,是一枚金色核雕,大概有雞蛋那么大,雕的是瓊樓玉宇,錯落樓閣,無一例外都關著門窗。另外,還有不少倚著欄桿,形態各異的小人。
林含章不明所以。
“這其實是一種縮小術,這枚核桃里是一個小世界。你所看到的,這外面站的、坐的,這些雕刻小人,屋檐上落的鳥,地上跑的狐貍,水里游的魚,都是妖怪。只要封印一解開,他們立刻就能生龍活虎的活過來。”
他放大那些門窗給林含章看,“你瞧,這里的門窗都是關著的,關著就意味著未知,誰也看不到里面空間有多大,又擠了多少人。所以,你們問的妖怪名單,這誰能統計。”
這么一說,確實是。
“我還是有一點想不通。”林含章求知若渴,目光急切的在戚守和孔漸舒之間掃了一圈,盼著誰來給他解惑,“蛇妖拼著性命也要逃出來,這人間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山海界不好嗎?上古大地,天清地靈的,環境污染什么的應該很少吧,這不比人間呆著舒服?”
戚守笑了笑,拿指尖沾了一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個彎彎繞繞的細長尾巴,說:“蛇族,你知道最早的蛇族是誰嗎?”
林含章腦子里飛快轉圈,靈光一現的冒出一個名字。
“女媧。”
“是的,女媧,人首蛇身,是最早的一批始祖神。傳說她以石補天,在完成這項壯舉后,神力耗盡,最終力竭而逝,死后埋葬的地方就在王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