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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許夏臨朝籠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唐斯自己看。住在隔壁籠的主特鬧騰,像個永動機不斷原地打轉,相對之下三少爺救回來的狗崽安靜得像個毛絨玩具。
“它多久能好?”唐斯是真不知道狗住院和人住院的區別,想到什么問什么。
“看恢復情況,明天下班我過來看它。”
“我也要來。”跟狗扯上關系的事兒,很少有人能比三少爺積極。
許夏臨沒說話,唐斯一扭頭,兩人目光對上,小許同志的眼梢略略彎著,笑意不深,但三少爺心頭險些漏跳半個拍。
“我估計晚上八點過來。”許夏臨饒有興致地望著唐斯,“提前說一聲,方便三哥哥錯開時間,繼續躲著我。”
話說到這份上,唐斯轉身都不好意思邁開步子逃,他微微側開臉,不張嘴,就這么含含糊糊地哼唧:“就,還好吧,也沒怎么躲你,我最近......忙。”
“忙,都忙,忙點兒好。”許夏臨說,“唐斯,你再忙,我們也得好好聊聊。”
“我要回家練琴,下次吧,或者手機打字聊。”三少爺話沒說完,腿就開始往外跑。
“奶糕胖了,”這會兒許夏臨拿出殺手锏,搬出鎮家之寶,“比之前圓潤,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進門前,唐斯一路都覺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無異于自投羅網。
進門后,見到奶糕伸著舌頭對他笑,兄弟們,這把我投了。
“別坐地上。”許夏臨把唐斯提溜起來,“家里幾天沒打掃,都是灰。”
許夏臨端著他的搪瓷杯出場,唐斯總能隱隱聞到西洋參和菊花茶的香味,他環顧四周,沒見到許秋送,于是問:“你哥呢?今天周末,他怎么不在家。”
許夏臨坐在老年搖椅上前后輕晃,日影隨他的節奏來回擺:“周末他怎么會在家,這會兒跟我老板在一塊。”
唐斯莫名有點緊張,“哦”了聲就沒再有交流。
狗毛和灰塵在一道一道的陽光里翻滾,呼吸不暢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三少爺擤了擤鼻子,余光瞄見許夏臨閉著眼沒動靜,自個兒起身打開陽臺的門,放新鮮空氣進來。
說要聊聊,把自己領回來又沒了下文,三少爺沉不住氣,但也不愿意主動開口,委婉且含蓄地僵持。直到木頭搖椅嘎吱嘎吱的動靜漸漸停下來,許夏臨問:“你要收養它嗎?”
唐斯:“什么?”
“狗。”許夏臨說,“醫院那只。”
一提到養狗的話題,三少爺語氣就弱了,那股子倔強隨時要熄滅似的。
“不吧。”唐斯握著奶糕的前爪晃悠,“早年那些事兒你都知道,我可能八字不適合養狗,擼別人的可以,自己養,總覺得......不太行。”
三少爺的外厲內荏被許夏臨看在眼里,隔了挺久,客廳只剩鐘表的秒針在走遠。
許夏臨朝唐斯招招手:“我懶得動,你過來點。”
“懶死你得了。”唐斯的嫌棄不摻半點假,身體卻往搖椅邊兒挪近。
沒等坐穩,許夏臨手一搭,揉著三少爺的腦袋,輕飄飄地掃走心窩里的陰霾,他沉聲道:“要不要問問唐樂的意見?”
唐斯一怔,良久才說:“要問嗎?”
“問唄。”許夏臨收回手,把頭撇向反方向,不再看唐斯,“問吧。”
門是掩著的,三少爺借了許夏臨的臥室,獨自坐在床邊,在等待對方按下接聽鍵的時間里,內心躊躇又彷徨,好像這通電話并不是打給唐樂,而是要把他們帶回被扼殺的那一日,坐著時光機重返案發現場。
“喂。”
唐樂的聲音響起,三少爺內心的惶恐不安被推到最高點,像過山車俯沖前的停頓,雙腳懸空,本能地恐懼即將到來的失重。
“哥,你......在忙嗎?”唐斯甚至有點希望唐樂回“是”。
那頭停頓片刻:“不算忙,你說吧。”
“問你個事兒,”三少爺猶猶豫豫,呼吸都帶顫音,短短一句話,拼湊了好幾分鐘,“我想收養一條狗,可以嗎?”
樹梢不敢搖,云踮起腳,唐斯稍稍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他不敢聽唐樂的回答。
得虧一陣沒有眼力見兒的風經過,重啟了世界的靜止不動。
“嗯。”唐樂說,“你喜歡就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