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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樂卻點頭：“多虧了他們謹慎，這些年給我省了很多麻煩。”停頓半晌，余光瞥見窗外光禿禿的枝杈，樹葉落光，靜悄悄地等開春，“他們不是成不了大事，是沒有機會，所以我給他們創(chuàng)造機會。”

唐樂說：“打破這份平衡，只需要一個您瞧不上的外人。”

蛋糕被重新瓜分，再謹慎的人也會想要分一杯羹。

唐頓被氣得冷笑：“你媽媽總說我不可理喻，我應(yīng)該讓她過來看看自己的兒子。唐樂，你這么做，是要親手毀掉你爺爺?shù)男难！?

“心血還在，改朝換代而已。爸，您是聰明人，不會聽不懂，不用拿爺爺來壓我。”面對他的怒意，唐樂沉聲靜氣，“爺爺老了，早對掌權(quán)沒興趣；大哥有自己的公司；我無所謂誰坐董事長的位置，我不在意；菲菲有自己的追求，他已經(jīng)在成功的路上。真正需要用‘唐家’彰顯地位和權(quán)力，離不開唐家的人，爸，恕我直言，貌似只有您而已。”

要說在場的誰最激動，那非三少爺莫屬，他是地主家的傻大兒，沒上過談判桌，只看過電影片段，覺得好酷好拽好裝逼。現(xiàn)在有機會親眼旁觀，二哥氣場不輸?shù)瑦哿耍钌類哿恕?

“讓出董事長的位置，意味著讓出話語權(quán)。”唐頓盯著唐樂，眼里透著獰惡，哪有當?shù)臅眠@種眼神看親兒子，看仇人差不多。

“所以屆時，美國的子公司若是繼續(xù)交由您管理，不合適。”唐樂輕描淡寫，“有句話是您自己說的，‘其他股東和董事會成員自然有動作，用不著我出手’。”

二少爺圖窮匕首見，當?shù)奶岣吡朔重悾l(fā)狠地問：“你以為我會怕這個？”

唐樂只搖頭：“您當然不會怕，但您負責的工作，生意，合同，一切都變得不再受您的控制。您掌控了太多東西，不會想體驗失去控制權(quán)的感覺。我能力不足，做不到共贏，只能想到跟您同歸于盡。”

這場無硝煙的戰(zhàn)爭走向尾聲，唐頓長久地沉默。最終，在他的橫眉怒視中，他重新戴好金絲眼鏡，一臉不耐煩：“你要什么好處？”

唐斯似乎覺察到二哥不著痕跡地輕笑，他扭頭望向唐樂被口罩遮住的臉，剛才那聲鼻息太淺，不太確定，像是錯覺。

“我不要好處，我要您妥協(xié)。”唐樂比了個手勢，讓三弟替他收好四個文件夾，準備撤退，“別動凌霂澤，也不準對小斯的朋友下手。合約晚點送過來給您，麻煩您回美國前抽空簽個字。”

第二個條件是隨機應(yīng)變，現(xiàn)場附贈的。

唐頓一愣，怒意轉(zhuǎn)換為鄙夷：“唐樂，我本來想夸贊你手段不錯，結(jié)果你費盡心思，居然只是為了兩個我連名字都記不住的人？”

唐樂不置可否。

“所以我才說你不夠格。”

唐樂“嗯”了聲，言盡于此，多說無益，他說得夠多了，比在公司開一天會說的話加起來都多。

他領(lǐng)著弟弟離開書房，關(guān)上房門的前一刻，忽然停下腳步。唐樂站在房外，像想起什么似的，主動開口：“爸，您總說我是最乖的，一直以來，我愿意喊您‘爸’，因為大哥和弟弟們不聽您的話，我覺得您很可憐，所以我聽話。我同情您，這點不會發(fā)生改變，您是我見過最可悲的人。”

走廊背陰，唐斯崇拜的小眼神堪比移動光源，黏在唐樂身上哪兒也不去。想湊近，又不敢靠哥哥太近，只能像個小跟班，屁顛顛地在后頭。他哥贏了嘴仗，他趾高氣昂，臉上沾光。

“我想學談判技巧。”唐斯要想學有的是機會，這會兒的發(fā)言純屬三分鐘熱度。

“漏洞百出算哪門子談判。”唐樂舒了口氣，淡淡道，“是唐頓控制欲太強，忽略了許多細節(jié)，否則談不成的。”

那唐斯不管，反正二哥在他心里簡直是家族英雄，得找人雕個唐樂的等身雕像放在花園里，紀念戰(zhàn)勝唐頓的偉大勝利。

兩人沒走到客廳，前方傳來的動靜相當熱鬧，不知道唐繁和凌霂澤聊了啥，唐非只在邊上負責笑。

二少爺站在外頭，透過門縫觀察里面的情況，像神出鬼沒的班主任。

直到恭年回來，跟著兩位少爺一同觀望：“他們干嘛呢？”

“不知道。”唐斯說，“但是感覺很熱鬧。”

“熱鬧就加入。”恭年推門而入，一進去就聽見大少爺語音威厲地質(zhì)問，以后你們家工資卡交給誰保管？

凌霂澤超大聲回答，笑笑！

他一個人喊出一個連的氣勢，恭年就差沒被震出聽力障礙，皺著眉問唐繁：“你工資卡都沒給我保管，還在這教育別人，要臉不要。”

大少爺絲毫不急，他以身作則，砥礪奮進前行，是新時代青年的好榜樣：“我錢包里的黑卡是不是讓你順走了？親密付都不限額呢！除了公司的錢，我的個人財產(chǎn)你隨意支配，還想咋的？得虧你不當官，否則國家掃黑除惡，貪污絕對有你一份。”

凌霂澤聽了，內(nèi)心十分動容，他轉(zhuǎn)頭望著唐樂，走向二少爺?shù)牟椒远ㄓ辛Γ活D操作猛如虎，摸遍全身的兜，只湊出二十八塊五：“笑笑，我現(xiàn)在身上只帶了這么多錢，都給你，你拿著。等回去，我一定上交銀行卡，戶口本，身份證，房產(chǎn)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