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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樂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緊握的兩條胳膊,又抬眸看著上一秒還慫不拉幾,這一秒就莽得一批的凌霂澤,沉默幾秒,淡淡道:“這才是你。”
凌霂澤回過神,想跳開,奈何他腿腳麻|痹,起跳失敗,為唐樂演示了一個極標準掉凳。
四目相對,唐樂沒什么感想,凌霂澤卻覺得丟人,但仔細一琢磨,在唐樂面前丟過的人多了去了,這跟前面發生的那些相比,都不叫事兒。
書又被往后翻了幾頁,凌霂澤跪在地上,他的床成了神壇,唐樂躺過的床單得剪下來單獨保存,跟他送自己的那包紙巾一起鎖進保險箱。
凌霂澤的表情帶著虔誠,讓唐樂覺得自己被奉若神明。
不用覺得,他就是。
“不累嗎?”唐樂開口問,“不是站著就是跪著,我很嚇人?”
凌霂澤把頭搖成四倍速的撥浪鼓。
“那為什么不看著我說話?”二少爺氣場嚇人這點本人是有自覺的,公司每次發調查問卷給員工填,總有那么一兩個老實人說老實話,建議二少爺多點笑容,可以拉近和員工之間的距離。
不是沒試過,唐樂在家做過對鏡練習,最后得出結論,他的面部神經不受大腦支配,笑容這東西,由不得他做主。
“看著你,說不出話。”凌霂澤比老實填問卷的人更實誠。
唐樂接著問:“你喜歡我,還說不出話?”
“就是喜歡你,才說不出話?!绷桦帩舌止?,“要是不喜歡你,我話可多了?!?
這番發言聽著像詭辯,唐樂把書合上,用老板看下屬的眼神打量起凌霂澤。凌霂澤沒有老板,他管這種眼神叫甲方的凝視,哪怕不與其對視,頭皮也會被盯得發麻,猜下一句是:我覺得這里可以再改改,你覺得呢?
“事業和感情,如果只能讓你選擇一個,你會......”唐樂的提問在奇怪的地方停頓,“你會選哪邊?”
“我都要?!睉Z是一時的,成年人是不做選擇的。
唐樂說:“沒辦法都要。”
凌霂澤想了想,抬頭一臉認真地問:“笑笑,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找個副業?這樣就算我沒法畫畫,也還有一技之長能養活自己?!?
唐樂平靜地聽他完全會錯意:“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為什么不能都要?”凌霂澤不解,“因為你父親看不上我?”
“除了大哥,他誰也看不上?!碧茦钒褧诺揭贿叄隹恐痴黹]目小憩。隔了好一陣,才繼續往下說,“算了,這不歸你管,我在想辦法了?!?
凌霂澤眨巴眨巴眼:“想什么辦法?想什么的辦法?”
“你不是都要么?!碧茦菲查_臉,面向光灑進來的方向,“感情和事業?!?
二少爺含蓄的話語,激起凌霂澤內心的強烈反響:難道說,笑笑這算是,變相答應我?
這個想法輕得像蒲公英種子,迎著陽光飄過來,落地瞬間就劫持了凌霂澤的大腦。他敢想又不是很敢細想,想問又不是很敢細問,最后忙里忙慌地擦了擦自己拎過筆袋的手,才敢拈著唐樂的袖口,小心翼翼道:“笑笑,你要把話說清楚,否則我容易自作多情?!?
“凌霂澤?!?
大名一出口,把大畫家嚇得不清,趕忙捂住耳朵,嘴里念叨:“不聽不聽,反正我不聽,沒聽見就不算數。”
凌霂澤嘴里念個沒停,連眼皮子都擰皺了。唐樂攏共就喊過他兩次名字,一次是剛才,再往前數就是提分手那回。
這不比父母突然叫孩子全名更嚇人,凌霂澤ptsd,有陰影。
二少爺沒明白這操作,他只知道凌霂澤看似捂得緊實,可他用食指輕輕一撬,就撬開了掌心與耳朵之間的縫隙。
“詛咒?!碧茦返脑拸哪屈c兒縫隙里竄進去,“好像,確實是可以破的。”
凌霂澤一愣,猛地將視線投向唐樂。
唐樂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眼神里的熱切希冀,為什么摻混了惶恐。
凌霂澤以為自己幻聽,想讓唐樂重復一遍,萬一真是他幻聽呢!
不行,那他寧可是幻聽,多個做夢素材也是好的。
凌霂澤心臟過熱,如果唐樂直接澆一桶冷水上去,大概率會導致表面不可逆的碎裂。
二少爺見狀,捏著下巴發出思考:是不是我說得太委婉,他又理解成其他意思了。
“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挺空白的,沒有特別的喜好,也鮮少有自己的想法?!碧茦窋U充自己的發言,嚇得凌霂澤大氣都不敢喘,“但你很厲害,讓我改變了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