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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新來兩年不到的小朋友沒處理過大爛攤子,總管忙不過來,我得留在這兒帶帶他們?!彪娫捘穷^,恭利的背景音十分嘈雜,打鉆的拆墻的,全是噪音,透過聽筒敲得恭年腦殼疼,只能勉強分辨他在說什么,“小年,你跟大少爺好好聊聊?!?
安靜很久,恭年才應了聲“嗯”。
他沒想好等唐繁睡醒后該怎么面對,這場拉鋸戰持續了太久,堪比西班牙收復失地運動,本該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戀愛,被時間分割得成切口平整的階梯。
有點像......去窗口辦理業務,試想一下情景:唐繁問,談嗎。恭年說,談。
出于儀式性,接個吻正常吧?正常。
那親都親了,順便做個愛,情理之中吧?好像也沒毛病。
偏偏是這“沒毛病”,讓恭年覺得有毛病。怪只怪他跟大少爺太熟,他沒百分百的把握能確定,自己對唐繁的感情是愛情,而不是深厚的友情或友情變質而成的親情。
就差那最后0.1%。
恭年坐在沙發沉思,摁滅最后一根煙蒂,這段時間抽的煙,比他這輩子抽的加起來都多。
他起身換好衣服,出門買煙。至于要去哪里買,沒想好,城市這么大,買到了再回家。
第140章 這是第一百四十章
忙活了一晚沒怎么吃東西的唐繁,在下午三兩點被餓醒。他閉著眼往身邊一通摸索,除了厚得離譜的棉被,沒抱到想抱的人。
“恭年?”唐繁被恭年的過冬棉被捂出一身汗,像剛結束一場睡眠桑拿,本來剛睜眼腦子就不太清醒,這下更是熱得他腦子發懵。
廚房的鍋碗瓢盆掛著水漬,但打開微波爐卻什么也沒有。唐繁感覺哪里不太對勁,他的老房東明顯是做了飯,怎么沒給他留一口?說好的錢到位,吃住全包呢?
想著,唐繁撥通恭年的電話,他望了眼陽臺,這會兒的太陽對恭年而言攻擊力太高,根據唐繁對他的了解,別說散步,光是想到要上下爬樓梯,他都懶得出門。
“喂?”恭年接了電話,唐繁沒法從環境音準確分辨他身在何方,但能從他單音節的字做出判斷:他不對勁。
大少爺心里沒由來地發慌,怕自己表現得太明顯會反過來讓恭年覺察出端倪,只能裝著一副平常心態問:“你在哪呢?”
恭年回答得流暢,語氣卻有些遲疑:“在外面。”
“我當然知道你在外面,”唐繁更加確信自己的直覺沒有出錯,“具體一點。”
“一個地方。”恭年說了跟沒說一樣。
“說清楚?!苯涣鬟M行起來費勁兒,唐繁邊說邊回自個兒臥室換衣服準備出門逮人,“說不清楚發定位給我也行,你就當是我多想,我問你,你是不是想逃避,現在想著法子躲我呢?”
“沒。”恭年猶豫。
“那你告訴我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唐繁有氣沒地兒撒,“睡一覺就翻臉不認人、不認事,誰教你的?這作風習慣不好,我橫豎給你糾正過來?!?
恭年聽了,倒沒反對,用跟往常一樣的態度,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行啊,你來找我?!?
唐繁氣不過:“發地址!”
恭年輕笑幾聲:“直接發地址多沒意思,給你點提示,我在我們一起去過的地方,沒出城。”
唐繁的眉心皺得能夾死蒼蠅:“我跟你生活了十幾年,一起去過的地方多得數不過來。咱們好歹住在一線城市,不是只有幾戶人家的小村莊,你劃的范圍比我大學老師畫的重點還寬泛,哪有人這樣玩躲貓貓的?!?
“玩不起別玩?!惫暾f,“要是今天十二點之前您沒找著我,就從我家搬出去。您不樂意搬也行,我搬,這回我是認真的?!?
唐繁套衣服的動作一頓,腦袋卡在衣領好幾秒才成功探出來,他抓起手機問:“你想什么呢?干嘛突然這樣?”
恭年:“賭注夠大,才足以昭示我的決心?!?
唐繁越聽越生氣:“別拿這么重要的事當兒戲。”
恭年只“嗯”了聲,沒說別的,丟下句“我在前面等您”便掛了電話,唐繁再打過去,電子合成女聲提示對方已經是關機狀態。
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八,大少爺沒時間細思哪步出了問題,要他在近兩千平方公里的城市找一個人,簡直是地獄模式的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