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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雖然,但是,他靠著我睡誒!
千算萬算,凌霂澤漏算了一點,唐樂不喜歡有生物離自己太近,而凌霂澤是個正兒八經的正統碳基生物,表面攜帶了細菌和微生物的那種,唐樂是不會允許他靠近的。
唐樂指著離自己三個座以外的位置:“你坐那里。”
凌霂澤委屈巴拉,看著怪可憐。這誰看了還忍心把他趕遠?
唐樂忍心。
唐家二少,好鐵石心腸一男的,他是真高冷,不整虛的。
算了,有機會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也不虧。反正都要分開坐,那凌霂澤要挑一個方便偷看唐樂的位置。他坐在了唐樂斜后方第二排,唐樂認認真真看電影,他認認真真看唐樂。
他看熒幕的燈光照亮唐樂的半張臉,想著他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才會脫下口罩。
睡覺的時候?洗澡的時候?好像都不是有機會可以親眼目睹的場景。
......還是讓他戴著吧。凌霂澤知道自己不屬于定力很好的那類人,唐樂要真當著他的面把口罩取下來,他還得忍住不能立刻親上去,光是想想,甜蜜的痛苦加倍。
看來凌霂澤有時間得去跟大師坐禪,學習如何做到心如止水。
啊——他的小名也好可愛。想著想著,凌霂澤情難自已地笑了,大熒幕上正好播放至配角慘死于惡鬼之手,血濺當場,畫面極其血腥倒胃口。他應該比唐樂更慶幸今天是包場,不然別說唐樂,周圍的人見了都要默默換位置,懷疑他是邊緣型人格,有反社會行為。
小名是笑笑啊,如果他真的能笑笑,那一定堪比不斷臂的維納斯,頭與手都完好無損的勝利女神。凌霂澤眼中的唐樂,是造物者的完美作品,是凌駕于一切藝術瑰寶之上的存在。凌霂澤觀察著光影在他臉上的變化,或點亮他的目光,或使其隨之黯淡。電影才放了不到三分之一,但從未有過的澎湃創作欲望幾度讓凌霂澤升起一股立刻回家開畫的沖動。
下一幅作品就叫《美麗的他》。
如果......如果只是將他的模樣畫下來,畫在紙上,裱在家里,應該不會被當作是變態吧?
其實他沒必要擔心這個,因為自他們畫展重逢那天,他在唐樂心里就已經被蓋上了變態的印戳。
正想著,凌霂澤忽然發現,唐樂似乎有些困了。哪怕耳邊充斥著各式的驚悚尖叫和恐怖音效,也絲毫不影響他困得腦袋釣魚,頭猛地低下去,再神情恍惚地抬起來。
凌霂澤躊躇著,再三斟酌后還是壯起膽子。他先用消毒濕巾給自己全身上都擦一遍,再趁機從后排悄悄去到唐樂身旁的位置坐下。
“那個......你平時忙嗎?是我考慮不周,還約你出......”凌霂澤話沒說完,唐樂的腦袋耷拉下來,不偏不倚,靠在了他肩上。
凌霂澤,死亡,享年二十九,隨后即刻重獲新生。
唐樂睡著了。
消毒水的味道讓他放松警惕,有一種回到自己房間的錯覺。撇開這個因素不談,細數他們唐家大院,上有唐繁寧死不再搭理公司的事,下有唐斯成日游手好閑,還有唐非心系工作室全球到處飛。唐軒轅幾年前就有引退打算,他逐步把公司的業務交給唐樂處理,自己去廣場舞上做舞姿最自信瀟灑的老年靚仔。至于唐樂他父親......他就在國外的分公司待著也挺好,家里有他還不如沒他。
唐樂,樂不出來,還有點累。
連軸轉了一個半月,期間唯一的一天休假就是去看了畫展,然后莫名其妙地被男人表白,至今沒想明白凌霂澤喜歡他,跟文藝復興到底有什么關系。他只想做一個與世無爭的無菌直男,偏偏老天爺要跟他作對,不準他稱心如意。
凌霂澤現在就是很后悔,很自責,但又有點不要臉地竊喜,有一種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疲憊之上的感覺。心里爽爽的,腦袋空空的。他心中的天使跟他說,你看看你,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笑笑都累成啥樣了,還約他出來看電影;而心中的惡魔則跟他講,別往心里去,你也沒想到他之前會困成這樣不是?反正現在人已經靠著你睡著了,賺吶!
到后來電影院散場,工作人員走進來,被凌霂澤無聲趕走,又示意她把燈關了讓唐樂好好睡。影廳是安靜了,凌霂澤的手機又不安分了,他收到朋友和小助理的連環轟炸,特別是他今日的造型師,很期待唐菲菲的二哥會給自己今天的成果打多少分。
凌霂澤姿勢僵硬,一動不敢動,生怕一點小動作就會把人吵醒。最后等他們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五點。
“你約他看的啥電影?晚上七點進去早上五點出來?指環王三部曲?包場就是了不起。”
“不是,他睡著了。”凌霂澤后來跟朋友們解釋,雖然理由聽上去有點令人費解。
“那你叫醒他。”
“可是他靠在我肩上睡著了耶!要是把他叫醒,他又會讓我離他遠一點。”凌霂澤說。
“......所以你就,在電影院里硬是摸黑坐了十個小時啥也沒干?”
凌霂澤點頭。
牛逼的兄弟,一時間不知該夸凌霂澤是癡情男兒還是該罵一句我操,有傻逼。
唐樂回到家,原本歡送他出門的橫幅還掛在老地方,不僅如此,旁邊還多了一條新的橫幅:再次熱烈慶祝二少爺平生第一次夜不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