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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霂澤想,原來他不是這里的學生。
那人先讓工作人員站定在一米開外,然后從他西裝外套里掏出一大瓶消毒液,真的很大一瓶,清潔工看了都會想跟他進貨的程度。
他身子極力后仰,舉著消毒液對工作人員的手噴了四下,才很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拈起號碼牌。
也就是那個轉身的瞬間,凌霂澤看到了他的樣子。
那哪是拍賣品號碼牌,他拿的是凌霂澤愛的號碼牌。
雖然只有露出了半張臉,但對凌霂澤而言,半張臉就夠他心動。根據美術生對人體骨骼多年的觀察分析,凌霂澤能從他的鼻梁的高度,以及山根的位置,在腦內模擬出鼻子的建模。
他可以確定,男人藏在口罩下的半截鼻子,只有加分,和加大分兩種可能。
帥哥,or大帥哥,根本不是問題。
退一萬步,就算凌霂澤看走了眼,他以為的帥小伙兒其實是個借著口罩流竄欺詐的口罩殺手,但至少在那個瞬間,凌霂澤只有一個念頭:就算他能一口把我吞了也無所謂,我現在就想跟他談戀愛。
他是植物大戰僵尸里,愛上了食人花的僵尸,如果死亡已是既定的結局,那至少得過去要個聯系方式再被消化。
很莫名其妙的比喻,該怎么去形容那感覺最貼切?就好像,老天爺突然俯身到凌霂澤身邊,一把攬過他的肩膀跟他稱兄道弟,然后指著眼前的人說:“看到這個人沒?我給你安排的真命天子,去追。”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喜歡的人買了自己的孩子(畫),四舍五入他們已經成功組建了家庭。
凌霂澤本想等拍賣會結束后再去搭訕,怎料他早就離開,就連來取畫的也是個管家打扮的人。
愛情就是這樣的,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小鹿亂跳沒幾步就累了,歇了,不如劉耕宏。
“不知道方不方便問一句,您家少爺,他叫什么名字?”凌霂澤攔住恭年的去路,這是他最后的掙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跟他見一面。”
恭年說:“我只是來幫忙的,他不是我的少爺……準確說,不是花錢雇我的少爺。我們這行有規矩,主人的名字不能告訴來路不明的外人。但看在你是這幅畫作者的份上,這邊建議您去問問萬能的互聯網,關鍵詞是:唐二少爺,潔癖。”
頓了頓,恭年繼續道:“至于見面,我覺得不行。”
凌霂澤急了:“我覺得可以!”
“我不要你覺得。”
恭年臉上笑得溫文爾雅,心里卻想:真是老太太給老爺爺講相聲,給爺逗笑了,你能讓唐樂從他的無菌房里出來見你?恕我直言,您哪位?
但恭年得忍住,他是待人禮貌,進退有度的男仆一枚呀~
“二少爺從不見外人。”恭年關上車門,搖下車窗道,“不過,如果你能掙很多錢,說不定有機會能見他。”
恭年的意思是:少年人,沒有什么是錢買不到的,就算他姓唐的家底再殷實,也不會拒絕幾千萬的投資。
凌霂澤理解的意思是:少爺很高貴,你不配,除非你成為一畫值千金的藝術家。
凌霂澤本來只想知道自己的意中人姓甚名誰,卻在打開百度高清大圖后紅了臉。人生就像是一場沒有劇本的戀綜,要么死不嗑,要么嗑到死。
他頓生一種與人指腹為婚、直到洞房花燭夜才見到新娘、掀起蓋頭發現貌比天仙的那種心猿意馬。同時他也悟了,證件照拍得丑,是自己的問題,帥哥不會有這種煩惱。
總而言之,一些奇怪的誤解和陰差陽錯造就了現在的大藝術家凌霂澤,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否則不會緊張得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螞蟻競走也才十年,凌霂澤僅靠一張張隨年齡段而更新的證件照捱過了八年單相思。他今年二十九,還是母胎solo,有時候他不是很理解自己是怎么做到對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沉淪至此。
凌霂澤一度擔心自己是不是有一些心理疾病,比如偏執或者其他什么,為此他還曾咨詢了多位心理醫生。
直到唐樂本尊站在他面前,那些疑慮又統統消失無遺。
“這輩子如果不能把唐樂追到手,我沒辦法安心入土。啊~他真人比照片更好看,想牽他的手,想親親他,想跟他上||床。”
凌霂澤心想,我想做你男朋友。
他把嘴上說的和心里想的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