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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重點:是加三倍不是翻三倍。
這話恭年愛聽,他臉上立刻掛出營業的假笑,取來干毛巾替唐繁擦頭發。
生活暫時不要了,人生也暫時不要了,錢,他現在只要錢,錢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唐繁跟他爺爺不一樣,徹頭徹尾的不一樣。唐繁聞到錢的味道就心情不好,唐軒轅請了世界名醫來給他檢查腦子,排查了一圈之后發現,發現他是生理問題,對錢過敏,聞到印鈔油墨的味道就全身起紅點,呼吸困難,總之哪哪兒都不得勁。
唐軒轅已經是個唯物主義者了,所以他不拜佛燒香,他改用電子香,充電兩小時續航三五天,電池壽命要是夠長,至少到把他掛在墻上的時候,還能繼續用。這么一算,省了不少,科學的力量果然偉大。
唐老爺子打開電子香的開關,對著祠堂上的老祖宗們拜了又拜,說如果唐家注定家道中落,那能不能提前托夢說一聲,他好有個心理準備。
那肯定是不行的,畢竟托夢有違了唯物主義。
恭年的原計劃是做唐繁的吸血鬼,只要他唐繁還在唐家待一天,恭年就不會放過任何加薪,加獎金,年終獎翻倍的機會。恭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愛錢,可能上輩子是窮死的,或者掉進錢眼兒里,憋死的。
然而事與愿違,某天唐繁突然就離家出走了,他留下字條,說自己再也受不了這種每天都從五米乘五米的床上醒來,用神戶天然礦泉水漱口的日子,他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理想和追求,所以他走了。
恭年的財神爺,啪,沒了。
恭年爺爺跟他說:“老爺問你要不要去服侍二少爺?”
恭年問:“月薪開多少?”
“跟其他人一樣?!?
恭年冷笑一聲:“不去。”
唐家的二少爺唐樂比大少爺更難伺候,是個不折不扣的潔癖,病態程度的潔癖,要恭年服侍他不是不行,至少加五倍。
再說了,他不要自己的生活嗎?他不要自己的人生嗎?就這點破錢還想讓他人前馬鞍地伺候?可惡的資本家。
所以恭年也走了,他用自己攢了那么多年的錢,買了幾棟樓,心安理得地做起了包租公,然后另外一部分存到銀行里去吃利息。
對,這就是他的夢想,只要在家里坐著,錢就自己找上門來,沒有比這更加美妙的事。從此恭年過上了腰間一串鑰匙叮當響,每個月按時穿著人字拖和大褲衩挨家挨戶收錢的理想生活。
恭年不知道自己要那么多錢做什么,他不給自己買高奢,也沒有花錢的欲望,他甚至從不跟人炫耀自己有錢,世界是很大沒錯,但他也不是很想到處看看。
大概有些人生來就把存錢當樂趣,反正看見存折上的數字不斷變多變大就高興,打從心底里高興。
錢這東西,多多益善。
十一月二十八號上午十點四十五分零三秒,恭年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他一個包租公同行兼朋友打來的,說有人要租房,問恭年那有沒有空的房源。
恭年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我不會讓自己手上的房子空出來超過半個月,你問其他人吧?!?
對方聽了接著說:“我看這小子怪可憐的。”
“笑死,關我什么事,放下助人情懷,尊重他人命運?!?
恭年正要掛電話,又聽見聽筒那頭的人補了句:“可憐歸可憐,但他說只要能租到市中心附近的房子,加錢也沒問題,能接受合租。你不就住在市中心嗎?”
恭年思考了半秒,說:“下午三點,讓他來我家看房,我很好說話的,只要錢到位就行?!?
說了那么多前言,這就是為什么下午三點唐繁會出現在恭年家的原因。
唐繁跟七年前沒什么變化,要是非得挑出一點變化來……跟七年前相比,他老了七歲。其實是恭年早就忘了七年前的唐繁長什么樣,那他是怎么認出唐繁的呢?
恭年打開門,唐繁見到他,開口就來:“嗨,老恭?!?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恭年皺著眉問:“你回家住不行嗎?”
唐繁搖頭:“我離家出走呢,你忘了?”
“差不多得了,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鬧夠了就回家去?!惫昝鎸υ涀约悍踢^的大少爺一點也不客氣。
唐繁笑道:“我現在只是個房客,這房子你租還是不租?”
恭年也笑,還是那個熟悉的營業式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梨渦可愛得能掩蓋他奸商的本質:“租不租的,那不得看你開多少我再決定?!?
“加三倍。”唐繁伸出三根手指,這個加三倍就和靈性,就很耳熟,恭年的認知里,這么豪橫的臺詞除了從唐繁嘴里,也就只會在搶地主和明牌時聽到,“但我有附加條件,你得保障我的飲食起居,我不會做飯,也不會洗衣服?!?
“行啊,伙食費另算,衣服有洗衣機,不過水電你全包?!惫甑么邕M尺。
唐繁怎么說也跟恭年相處了十來年,是張口就管他喊老恭的關系,他現在說的這些跟當年的獅子大開口相比,簡直九牛一毛:“水電我可以包,那就我再加一條,你得負責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