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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用天機盤驗明了不是你,那么接下來,我會直接對宋無忌出手。”
姜棄自嘲般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我應該更謹慎一些。”
姜唯蹙眉,道:“你就無半點悔改之心?”
“沒有。”姜棄注視著姜唯的雙目,從乾坤戒里取出縹緲九川圖,把它和手中的不壞石一起放到了桌面上,認命道,“是我輸了。”
“孽障!”
害死了那么多人,卻論什么輸贏。
人命在她眼里,便如草芥嗎?
姜唯揚起手,巴掌落在姜棄的面上,頓時留下醒目的印記。
姜棄怔了怔,旋即大笑起來,心里好生暢快。
她看著姜唯同樣泛紅的手掌,眼神充滿眷戀,好像意猶未盡一般。
她看著姐姐萬分不解,低吼道:“你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這聲質問還是來了,姜唯也沒表現出來的那么不在乎。姜棄開心了,她說道:“因為你啊,姐姐。”
“我那么在乎你,而你卻拋下我。既然如此,那你干脆一開始就不要對我好。否則,我會想奢求更多,肖想更多,然后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正如現在這樣。”
姜棄抬起雙手,眼底地閃過瘋狂的期待,道:“姐姐,我壞事做盡,你合該責罰我,將我打入十八層地獄關起來,又或者——你狠心一些,殺了我。”
“你,敢嗎?”
寒芒乍現,不行劍的利刃出鞘。
鋒銳的劍尖刺穿皮肉,猩紅的血液順著劍脊一路流淌。
姜棄低頭,不行穿過她的胸膛,卻是避開了要蓋。姜棄分不清,是蒼茫氣運作祟,還是姜唯心軟了。
姜棄希望是后者。
“你的事情,將交由仙門百家來審判。”姜唯用帶血的長劍斬斷袖袍,“今日你我割袍斷義,從今往后,再無瓜葛。”
“你便是姜棄,不再是知得。”
不再是,我的妹妹。
“不可能!”姜棄歇斯底里地大喊,“就算我換了骨血,換了面容,換了靈魂。可我們是親姐妹,永遠的姐妹。我們的命格永世糾纏,你休想甩下我!”
姜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連云棧,被縹緲的云霧掩過,再也見不到。
姜棄發了瘋一樣沖過去,用靈力御劍,追趕姜唯的背影。
“為什么?姜唯?姜祈之!你有本事殺了我!有本事將我囚/禁起來!”
“我不要……我不要被拋下……”
“姐姐……你回來……”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我不應該殺鹿隹,我不應該殺衛藏須,我不應該騙素無情,我不應該害周芷鳶,我——”
她細數自己的罪行,姜唯置若罔聞。
她只是害怕被拋棄,而不是真的在懺悔。
姜唯明白這一點,狠下心,不與她浪費時間,徑直帶著兩枚不壞石和那幅飄緲九川圖回到了裴盡身邊。
一見到裴盡,她便用力抱緊了眼前的人。
她很少見到姜唯這樣脆弱的一面,見得最多的,也是自己消失的那段時間,透過水鏡,看姜唯獨自神傷。
不用說,裴盡已經猜到了結果。
看來,江其就是姜棄了。
重生出情絲后,姜唯擁有了痛哭的權利。
往事流轉,歷歷在目。
衛藏須、素無情、周芷鳶……
再遠一點的懸扶、任己、衛清源……
那么多條鮮活的生命,其中不乏對于姜唯而言,很重要的人。
裴盡安靜地陪在她的身邊,直至姜唯情緒有所緩和,從她懷抱中抽離,啞著聲音說道:“事情究竟為什么會這樣呢?”
“論下來,孰對孰錯,我竟已分不清了。”
裴盡揩去她的淚水,說道:“是非對錯,有時候也并非那么重要。分不清,便不想了。”
“可是她們……都回不來了。”姜唯苦澀地搖頭,“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會變成這樣。我教她睚眥必報,被欺負了得還回去。我教她堅強,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我教她狡兔三窟,不將賭注壓在一個籃子里。是我錯了嗎?”
“是我沒教好她……”
姜棄用姜唯教她的招式,盡數奉還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