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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唯語氣平靜得可怕，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恨意。

——“我要殺了你。”

*

從一開始，姜唯的弒君之罪是源于降塵的設(shè)計。

到現(xiàn)在，姜唯打算坐實這個罪名。

劍影逼至的剎那，風(fēng)天君的旋風(fēng)盾展開。風(fēng)力絞去劍光，將降塵保護得很好。

降塵依舊坐在那里，手撐著太陽穴，猖狂萬分。

那些聽曲賞舞的神仙，紛紛停了下來，向降塵靠攏。

“姜唯，你確定你要為了一顆萬魔種，與本尊作對么？”

“于私，我確為裴盡。”姜唯不否認。

話鋒一轉(zhuǎn)，她又道：“于公——殉道之淵，你敢說與你無關(guān)嗎？”

“你們現(xiàn)在腳下踩著每一塊的云磚，都曾淌過故仙的血。那殉道之淵的怨靈，是慘死的神仙。是你！圣尊降塵！是你不問黑白！不分是非！是你誅盡殺絕！”

“你用尸山血海鑄成你的道，用森森白骨壘成你的成道殿——”

“你對殉道之淵視若無睹，逼得九川八海那么多凡間修士為了你所造下的殺孽，前赴后繼地殉道——”

“若再繼續(xù)放任你這般，焉知會不會有第二個殉道之淵！”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降塵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說得好！連本尊都被你這番話說得熱血沸騰了。看來那個萬魔種對你影響不小啊，浮、游、君。”

“你有證據(jù)嗎？殉道之淵而今無一怨靈，都被萬魔種所渡化，你憑什么說，那是本尊做的？”

姜唯迎上降塵的目光，絲毫不懼。

她來之前就知道，自己一個人定然打不過那么多神仙，殺不了降塵。

是以，從一開始她就有十足的把握，讓群仙站在自己這邊。

“對，我沒有。”姜唯指著頭頂，“不過，祂有。”

“整個仙界，除了你降塵，沒有萬年之上的仙，可人在做天在看。降塵，你敢和我去敲響仙扶鐘，問一問，萬年前那一夜，屠掉仙界的，究竟是誰嗎？”

不出所料，降塵笑容收斂了不少。

去了仙扶鐘，那就相當(dāng)于是把她的罪行攤開來給所有人看。

不去仙扶鐘，會引起猜忌，屆時，這幫人是否還會站在她身邊，可就不一定了。

可降塵不在乎。

這些廢物，可沒有姜唯那個能耐，有本事生出情絲。

要知道，情絲生長的過程是很痛苦的。

噬心之痛，會一直持續(xù)到情絲完全長出來。

少則十年，多則百年、千年的都有。

不少凡人會被活生生疼死，就連長生的仙人也不例外。仙界就曾有過這樣的例子。

“我便是不去，你又能奈我何。”

姜唯輕笑。

下一刻，成道殿亮起霞光萬道。

無數(shù)根情絲如蒲公英般飛舞擴散，回到了原主的身上。

“思文雖是文官，實力入不了你的法眼。可她統(tǒng)御文曲宮多年，天上地下無所不知。降塵，這一局，是你大意了。”

蕓蕓眾仙當(dāng)中，最先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忘卻何等重要之事的人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悲痛、悔恨、無措……隨著七情六欲的回歸，壓抑良久的傷痛終于得以爆發(fā)。

人們害怕痛苦，更害怕遺忘。

尤其是，長生的神仙。

她們擁有無盡的壽命，只能眼睜睜看著昔日舊友一個個死去，最后獨剩自己。

一個時代結(jié)束，一個時代又起。

每一個神仙，都是象征一個時代的符號。

她們是那一代的最強者，也意味著得道成仙的她們會是自己那個時代的句點。

所以，那些都是不可復(fù)刻的光陰。

最為珍貴的存在。

哪怕是痛苦。

“不該……不該忘記的啊……”

“你憑何替我們自作主張——”

“為何剝奪我的記憶——”

“為何剝奪我的感受——”

這一事，在仙界鬧得沸沸揚揚。

可最終，姜唯還是沒能殺死降塵。

降塵被戴上縛仙索，關(guān)入了天牢，等待發(fā)落。

仙界不得一日無主，便由圣尊之下的四大天君代勞。

得了應(yīng)允，姜唯和東方思文來到天牢，再見到降塵。

成了階下囚，自不如之前那么風(fēng)光了。

降塵被束縛著四肢，高高吊起。

曾經(jīng)君子求所統(tǒng)領(lǐng)的仙界人丁凋零，還頻繁戰(zhàn)爭，不像現(xiàn)在這樣繁盛。眾仙團結(jié)起來，降塵妥協(xié)認輸，戴上了鎖靈枷，入天牢。

“怎么？來笑話我？”

姜唯沉聲道：“我此番前來，是要取你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