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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織便織到夜幕降臨,大半天的時間他已經織了半條,他拿出中午買的面包隨便啃了幾口又繼續勾起來。
宋方今勾著勾著竟笑了出來,撫摸著那半成品,聲音沙啞自言自語:“在最熱的天給你織圍巾,送圍巾,還怪可笑的。”
他手捏了捏那圍巾邊,目光黯淡,長嘆一聲:“但這是我唯一能夠親手做給你的東西了。”
說完,他發呆了一會兒又繼續勾了起來。
圍巾的主體是清一色的白,勾的很快。他勾到天亮便勾完了。
為了方便和美觀,他還在其中的一端織上了一條帶子,方便圍起來的時候其中一端和另一端不岔開,同時保暖效果也會更好。
他織完這些太陽已經升起,覺得頭暈和累便睡了過去。
但他這一覺醒來喉嚨干啞發痛,偶爾咳嗽還震得肺部火辣辣的疼。
他身體欠恙的情況下,織的速度不得放慢了許多,每每勾幾下就開始咳嗽個不停和嗜睡,一睡就睡六七個小時,睡醒全身軟綿無力,腦袋昏沉,甚至懷疑有只把他撞了他都能倒下。
圍巾兩端點綴的向日葵和綠葉本就不好勾挑細節,他龜速地勾了三天才把勾完,加之又有點完美主義的傾向,他又修整了幾處覺得勾得不好的地方檢查后才算結束。
但此時天已經黑了,他不想出門,只好明天白天再送去喬風家門口的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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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塞維利亞到格拉納達最早的一趟火車是六點半,路程三個小時多一點,喬風早上七點半時就進了火車站等。
他從最早的那趟車等到晚上最后一趟車。
這一等,就等了三天。晚上就睡在火車站附近的又貴又簡陋的酒店,只有最基礎的洗漱用品,胡子四天沒刮長出了粗黑的硬茬,加之沒休息好,黑眼圈和眼袋就快要延到鼻子那兒了,原先那明亮有神的銀色眼睛仿若是一輪血月般驚人。
夜色落下,車站里人群都已散去,工作人員即將下班之際走過來問在出站口張望的喬風:“加上今天就是找了四天了,你明天還要來找嗎?”
喬風張望的動作頓了一下,懸著的心飛到半空中,整個人陷入一種失望空虛的狀態中。他等了四天,卻一直沒見人,還有等下去的必要嗎?
“說不定你找的那人換了個交通方式來格拉納達呢?比如嫌火車票貴,大部分車次時間長,而換坐了汽車什么的?”工作人員猜測說。
喬風眼角抽搐下,動作遲緩,僵硬地轉過頭,聲音沙啞帶著哽咽,“不會的,他不會換交通方式的。”
工作人員張望了一下四周,低聲說:“我知道你找人心切,但我這幾天放你進來今天被經理發現了。”
喬風低頭沉默,猶豫半晌,眼神和語氣真摯得動人:“明天最后一天,你看行不行?”手里悄悄給他賽過兩張百的歐元。
工作人員對上他眼神,無奈地搖搖頭,把那錢給他退了回去,“行,明天最后一天,這錢我就不收了。”
喬風感激地點點頭,環視四周成雙結對離開的旅人,眼里幾乎是溢出的艷羨,頭頂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映出了一層層淡淡的黑影,像是團團烏云把他團團圍住密不透風,看不到光,落寞失望而感到強烈的窒息感。
他已經連續四個晚上沒睡過一次好覺,早上六點一過他就起身洗漱了。
他刷完牙,用手掬起水往自己的臉上潑,無意間看到了那小圓鏡里的自己。
在這短短的幾天里,他精神狀態肉眼可見的憔悴和疲累,胡茬長出來將近兩枚硬幣的厚度,嘴唇干裂而起了皮,眼窩烏青微微凹陷,衣服沒來得及熨燙而起皺,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
他拿出手機懷念地盯著照片里的人,竟鬼使神差地給宋方今打了電話。
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