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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打掉宋梁的手, 跟他說自己聽見了, 他又不聾可以自己起來。宋梁見李心遠態度惡劣,又顧忌老師在場不好發作, 想要動手打人的念頭做罷,灰溜溜地從床上下來了。
李心遠出來后重重關上了門,隔絕了剩下三個人的視線。
“你不會還沒死心吧!只要你再追追我,我說不定就給你了。”李心遠還記得面前的人找他要過微信。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普信。”李逸遠一桶冷水澆過來, 李心遠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就差變成了豬肝色。趴在門后偷聽的幾個人, 差點憋不住要笑出聲。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 周安在哪里?”他開門見山道, 望著李心遠嘴角的傷,他心里估摸這周安現在應該沒有什么生命危險。
“哎, 李老師。我拒絕你了,你也不用向我打聽周安的事情來來我套近乎吧。”李心遠面子上掛不住, 嘴硬道。
“我再問一遍,周安在哪里?”李逸遠覺得還是和這個人說太多了。
他的聲音沉了幾個調,李心遠明顯能感受到他的不耐煩,但他還是拉不下面子,他嘴硬道:“好了好了,我告訴你就是了,在蔣京淮那里。”
過了會,李逸遠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分文件交給他,上面是學校針對李心遠同學涉嫌詐騙及借高利貸的處分。
學校的意思是,你最好能主動退學,以免損害學校的聲譽。”李心遠這種人,他每年都能見到幾個。來到了大都市就迷了眼,忘了本,掉進錢眼里,什么事都能做出來。
李逸遠本欲想走,可對方猛地抓住了自己的手。“噗通”一聲,雙腿跪在地上,還未開口,鼻涕眼淚很快就齊齊流下,變臉堪稱神速。
“老師,老師。我求求你了,不要讓我退學,我們家就出了我這一個大學生,我要是退學了,我爸媽就不活了,您替我求求情。”
a大的學生出身都不錯,為了保障貧困家庭的學生順利完成學業,每年都會發十幾萬的獎學金,來資助他們。
本來靠李心遠的成績,獎學金是簡簡單單的。可就怪他太貪心,非要去外面找什么高新兼職,學校對這種事情睜一眼閉一眼的,怪就怪他非要鬧大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李逸遠的手筆。如果李心遠榜上的是別人,他不會管,可偏偏是周安,他等了那么多年的周安。
“你盡快收拾東西。”李逸遠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份文件灑落在地上,他慌忙的撿起地上的紙,生怕被出來看熱鬧的學生看見,像只老鼠般躲進自己的被窩。
鬧出這么一出,寢室里面的三個人基本上都知道李心遠的事。他們不約而同的保持沉默,開始在學校貼吧里面找這個瓜。
……
自從那翻云雨過后,周安就跟消失了一樣,他找不到他了。李逸遠順著周安留下的工作地點去找,工友也告訴他周安已經好幾天沒有來上班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逸遠只覺得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他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屏幕上還停留在那條他發出去的消息——“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工友拍拍的他肩膀,問他是不是周安的家人,好些年了他還是第一個來找周安的。李逸遠擺擺手,什么都沒有說,跟著工友去到了周安的床鋪邊,替周安整理好他的被褥,拍拍上面的灰塵。
“他要是哪天回來了,您告訴我一聲。要是遲遲不回來,您也告訴我一聲,我來收拾他的行李。”他看著眼前垂暮的老者,心中不是滋味,向他道謝,謝謝他這么多年來對周安的照顧。
人到中年,他已經變得不像年輕時那樣沖動了,他明白一夜情后,互相不去打擾是對兩人的尊重。可李逸遠釋懷不了,他在周安心中算什么,他這樣苦苦的等算什么。
他被聘用為a大教授的那年,花掉了自己一年的工資定制了兩枚素戒,他的那枚刻上了周安的名字縮寫,周安的那枚他沒有刻字,他想等周安回來找自己,他倆一塊去刻。
李逸遠遵守承諾來到a大,那年他內心憧憬著周安突然出現在自己身邊,他也沒有停止去找周安,每次都會晚一步,他漸漸失去信心,認定周安就是不想見自己。
再一次尋覓無果,他坐在學校湖邊的長凳上,望著平靜的湖面,忽然想到就這樣跳下去,他就解脫了。說不定還能變成鬼,糾纏周安一輩子。
但他轉念一想,明天就是期末評分,還有好多學生等著他撈,他還是止住那荒唐的想法。
銀圈順著指節的弧度緩緩轉動,帶著些微滯澀的摩擦感,像褪去一層貼合已久的薄繭。
當最后一截指環脫離指尖時,他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空出的皮膚,那里還殘留著一圈淺淡的白痕,隨即便被溫熱的掌心覆住,將那枚小巧的物件攏進了掌心褶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