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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下,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兩人的表情照個清清楚楚。
孟執騁看著面前的青裕,心里發抖。他張嘴,下意識地想為自己辯解,想為自己隱瞞,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對不起……”
顫顫吐出三個來,孟執騁抹了把臉,“我錯了……”
青裕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一字一句:“那個人是你啊,孟執騁。”
“那天,我第一個電話,打給的就是你。”
旁邊有電瓶車經過,速度極快,掠過兩人的影子,兩人的影子折疊了一瞬,下一秒,又恢復了原樣。
“青裕,”孟執騁抖著手,說,“我錯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來不好嗎?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聽你的……”
“給你機會?”青裕垂了眼簾,翹起的睫毛抖了一瞬,上面似乎有了淚。他看著自己的手心,說,“那誰來給我機會呢?”
“孟執騁,你已經把我毀了。”
喉嚨堵塞,孟執騁看著青裕,覺得眼前霧蒙蒙的,不太能看清楚。心口那處疼得厲害,像是被人用力攥住,指甲剮蹭著心臟,皮肉被一層一層地削,露出鮮紅的血液。
太疼了。
“對不起。”
哽咽的聲音再次響起,徒勞的話,遲到的道歉,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但孟執騁此時,也只能說這句話。
一次又一次的道歉,聽得青裕心里沒有一絲波瀾:“不用道歉,你沒錯,你做得都對。”
“青裕……”
“我不想把這事捅到我父母面前,你在他們心里,依舊是好人形象。”
青棟國和安瀾怕是受不了這打擊。任是誰都不會走出“我最信任的人,竟是毀了我兒子人生的兇手”這個圈。
一旦青棟國和安瀾知道,他們勢必不會原諒他們自己,他們會在自責、悔恨中度過自己的后半生。
青裕覺得自己已經很對不起他父母了。他不能再對不起青棟國和安瀾。
“別來找我了,”青裕慢慢地說,“清明回去,兩家把話說清楚,散了吧。”
話說得已經夠清楚了,后面幾天時間,青裕得了空閑。照常上班,照常喂貓。門口也沒有那些花啊、東西什么的,對此,青裕松了口氣。
清明假那天很快就到了。阿姨放假、徐棹也要回家,青裕也不可能把貓,也就是團子放在屋里的,他不放心,所以決定自己開車回去。
路上,安瀾打了電話,囑咐了很多事,讓他路上慢點,青裕也笑著應了。
拎著貓箱子,青裕開了后備箱,把買回來的東西一件一件拿了下來。
抬眸時,正好看見青茹走過來,笑瞇瞇的:“也是夠巧了,除了那酒,除了那貓,買的都一樣。”
青裕也回:“你真是我親姐。”他笑著,說,“幫忙拿一下。”
他想著今天應該不會有人過來,一路上笑容都是淡淡的。但是這笑容在開門看見孟執騁時,消失得一干二凈。
孟執騁禮貌頷首:“阿姨讓我過來。我幫你把東西拿著。”
說罷,就要伸手接過青裕手里的貓,但青裕偏了身,沒讓他接。
“怎么不進去?”青茹在后面問了一句,見兩人杵在門口,便笑著打圓場,“就算分了,正常朋友也得做吧。”
青裕:“……”
安瀾正喂著——富貴,也就是孟執騁那只貓,聽見動靜,也走了出來,見眾人不進來,連忙說:“快進來。怎么都站門口呢。”
青裕抿唇,沉默片刻,他努力扯了笑,放松自己的心情——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可不想拉著臉,或者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這是他媽,不是其他人。
富貴被青裕養得有感情了,哪怕青裕幾個月不回來,也能聞出青裕身上的味道。它像往常一樣去蹭青裕的褲腿,卻冷不丁聞到其他貓的氣味。
當即,富貴就炸毛了,警惕地看著青裕手里的貓箱。
青裕安撫地摸了摸富貴的腦袋,就去把團子放出來——悶了一路了,青裕也擔心團子。
但他壓根沒想到,開箱一瞬間,兩只貓打起來了。
兩個白色的身影竄到一起,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偶爾摻雜著貓語,光聽著就知道罵得很臟。地上很快就有了一地的貓毛。
一屋子四個人都被驚到了,反應過來后,連忙去拉架。
但貓個頭小,人去拉架又怎么可能一下子拉成功?一瞬間就從客廳打到了臥室。團子在前面跑,富貴在后面追。
青裕叫團子的名字,就連忙跟了過去。安瀾就嚷著“富貴”,富貴一直在安瀾家里待著,安瀾自然偏心富貴。
好不容易把架拉開了。青裕抱著團子,心驚肉跳的,他瞥了一眼安瀾懷里的富貴——富貴目光并不算友好,仍然是瞪著團子,但在察覺到青裕看它時,富貴又很委屈地“喵”了一聲。
青裕:“?”
團子也捏著嗓子“喵”了一聲,往青裕懷里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