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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執(zhí)拗的忠誠:“天仙朝會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長生天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華胥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
他在心中,無聲?地?補充了這最重?要的一句。
士為知己者死。
他參商能有今日?之地?位,能在這等級森嚴,波譎云詭的天仙朝會中立足,甚至手握不小的權柄,固然有他自身能力和出身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是被華胥選擇的那個人。
天仙朝會有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更是生根發(fā)?芽在五濁惡世每個角落,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指揮使只有一個。
是華胥向他伸出了手,將他帶在身邊,以下一任長生殿殿主的身份賦予他信任與權力。是華胥,讓他看?到了即便在腐朽的秩序內,依舊有人試圖撥亂反正,維系那脆弱平衡的可能性。
這份知遇之恩,這份共同支撐著搖搖欲墜局面的袍澤之情,早已超越了個人的好惡與立場的選擇。
所?以,無論華胥真正的態(tài)度是什么,無論他內心對長生天有多少疑慮,對地?仙們有多少復雜的愧歉,他的選擇都只會有一個——支持華胥的選擇。華胥若要與長生天綁定到底,那他便是長生天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聽到參商這毫不意外的回答,站在松水身旁的無量大師雙手合十低聲?念了一聲?佛號,那總是帶著精明算計的臉上,此?刻卻流露出深切的無奈與悲憫,她嘆息道:
“阿彌陀佛……還?真是……后路崎嶇,前路波折啊……”
這話意有所?指。
參商挑了挑眉,他聽懂了無量的弦外之音。他知道,在場的這些老同學,其實都清楚他和華胥之間的細微差別。
華胥,作?為被天女真慈,或者長生天直接欽定的繼承人,他的名字“華胥”本身就與天仙朝會的核心緊密相連,他幾乎是與天仙朝會綁死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幾乎沒有脫身的可能。
但?參商不同。他雖然出身五姓七望,但?他并非不可替代,他并非殿主繼承人,他的權力更多來自于華胥的賦予和他自身的能力。在局勢徹底崩壞之前,他若想抽身而退,并非完全沒有操作?的空間。
事實上,在很久以前,心思最為細膩也最擅長堪輿占卜的洛宓,就曾私下里?為他起過一卦,想要窺探他若繼續(xù)留在天仙朝會的最終結局。
那卦的結果,除了洛宓和其他地?仙無人知曉,參商也沒問過,但?看?此?刻無量那悲憫無奈的神情和其他人總是輪番來勸他的態(tài)度便可知那卦象……定然不太美妙。恐怕是兇多吉少,甚至可能是十死無生。
然而,知道歸知道,選擇歸選擇。
如今,萬般因果交匯,所?有的底牌——長生天的真相,地?仙的掙扎,天仙內部的裂痕,鬼域的威脅……幾乎都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了臺面上。
五濁惡世最終的結局會走向何方,或許,就看?接下來這段并不漫長的時?間里?的最終博弈了。
但?這一切對于心意已決的參商而言,都不再重?要。
他只需要站在華胥身邊,成為他最鋒利的那把刀。
松水看?著參商那副油鹽不進,鐵了心要一條路走到黑的樣子,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包含了太多無法言說的復雜情感。
她不再糾結于勸說,語氣飄忽,仿佛穿越了百年的時光:
“再見……再見……”
她重復著這個詞,眼神有些茫然。
“我們在稷下學宮畢業(yè)時?,曾經互相道過的那聲再見……”
松水問出了那句恍惚的疑問:“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能真正地?……再見呢?”
那一聲?畢業(yè)時?的“再見”,曾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彼此?珍重?的祝福。誰能想到,再見之時?,已是物是人非,刀兵相向,甚至陰陽兩隔。
參商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那冰冷的面具,似乎松動了一瞬,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諷刺又像是安慰的淺笑:
“石榴……不是已經‘回來’了嗎?”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松水身邊鬼怪狀態(tài)的海石榴。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在場除了尤加以外的所?有人,語氣帶著一種洞悉秘密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