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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發(fā)現(xiàn)自己確實找不到合適的角度再繼續(xù)追問下去。畢竟, 他總不能?直接說“我覺得你就?是在胡說八道你就?是北邙”吧?對方?現(xiàn)在好歹還是個神?秘前輩。
好在,這場略顯尷尬的試探并未持續(xù)多久。一直如同幽靈般引導著這一切的【說書人】尤加,適時?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舊夢已閱,新章待啟。來吧,迷途的旅人們……不是,地仙們,隨我一同走進下一段塵封的走馬燈。”
隨著他的話?,周圍的一切都扭曲起來,當景象再次穩(wěn)定?下來時?,撲面而來的不是稷下學宮那帶著書卷氣的月光,而是硝煙。
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戰(zhàn)場。
真正的,天仙與地仙廝殺的戰(zhàn)場。
天空是晦暗的,被各種狂暴的靈氣渲染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大?地龜裂,焦黑一片,隨處可見殘破的旗幟,崩毀的法器,以及……來不及收拾的尸骸。
喊殺聲,兵刃交擊聲,法術轟鳴聲……交織成一曲慘烈的音樂。
顯然,時?間已經(jīng)推進到了那個無?法挽回的階段。
在海石榴不懈的努力和北邙、玄同等人強大?的實力支撐下,地仙已然崛起,形成了足以與古老龐大?的天仙朝會分庭抗禮的強大?勢力。理念的沖突,利益的糾葛,最終化為了眼前這瘋狂的——“天地之爭”。
而此刻走馬燈所聚焦的回憶,正指向?那場戰(zhàn)爭中最為關鍵,也?最為慘烈的轉折點——地仙們攻入長生殿的那一夜前夕。
因為只?是記憶碎片,景象并不連貫,如同斷裂的膠片。蘇杭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而震撼的畫面:
地仙們沖入了長生殿那巍峨而神?圣的殿門。
北邙一馬當先,判官筆揮灑出撕裂一切的流光,海石榴英姿颯爽,挑飛一個個試圖阻擋的天仙,玄同正急匆匆地用堪輿陣法瓦解長生殿的防御,浩然一刀下去……
而在這混亂的背景中,蘇杭隱約注意到,作為天仙朝會核心人物的華胥和參商,他們的抵抗似乎……有些微妙的有氣無?力。
天仙也?有著自己的私信,既然大?勢不可更改,那還不如借東風而起,借助地仙的力量,徹底清除朝會內部那些最為頑固腐朽的“五姓七望”勢力,讓他們可以徹底掌控天仙朝會。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危險合謀。
回憶飛速流轉,最終定?格在了一處——
那似乎是在攻入長生殿內部之后的事情,出現(xiàn)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個極其詭異的空間。
四周不再是熟悉的殿宇結構,而是彌漫著由凝固的血液構成一般的暗紅色光芒,空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仿佛踏入了某個活物的內臟之中。
在這片血紅的空間里,只?有兩個人——北邙和海石榴。
海石榴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顛覆認知的景象,她臉上的表情滿是震驚,緊接著,那震驚化為了一種近乎瘋癲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她笑得幾乎喘不過氣,聲音在血紅空間中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殺不死的……哈哈……只?要?有長生天在上,這一切……就?都改變不了!真正的根源……現(xiàn)在是殺不死的!我們……我們來錯了時?間——!”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充滿了功虧一簣的巨大?失落和茫然。
北邙站在她身邊,同樣?看著那片血紅的虛無?,他寶石紅的眼眸中翻涌著劇烈的情緒,但最終都化為了一種深沉的決斷。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這令人絕望的認知連同那血腥的空氣一起吸入肺腑,然后沉聲對海石榴說道:
“……石榴。”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必須活下去。”
海石榴猛地一愣,止住了癲狂的笑意,愕然轉頭看向他:“什么意思?” 她不明白,在計劃失敗,前路斷絕的此刻,活下去還有什么意義?
更何?況她已經(jīng)……
北邙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在那片血紅深處,語氣帶著一種看透宿命般的篤定:“我們來錯了時間。這意味著,真正的戰(zhàn)斗或許并不在此時?此地。所以,無?論以什么樣?的方?式,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你都必須活下去。活著,才能?等到正確的時?間,才能?……完成我們未竟之事。”
海石榴聞言,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苦澀而無?奈的笑容,她抬了抬自己的一條手臂:“可是我已經(jīng)——”
只?見她那只?手臂此刻被一種詭異的青色靈氣纏繞侵蝕著,那靈氣帶著天仙朝會特有的腐朽氣息,正在不斷破壞她的血肉與經(jīng)絡,甚至開始向?軀干蔓延,她的身體邊緣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細微如同瓷器破碎般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