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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她是鎮國長公主,當今皇帝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就算天底下的人都恨不得她去死,又能奈她若何?
想當初有言官參她,卻得到皇帝云天齊的當朝駁斥:“不就是愛花點錢愛玩玩男人,這天下都是云家的,還不夠讓朕的皇姐高興高興?”
這虎狼之詞一下將三位老臣氣病,后繼者又輪番諫言,可皇帝就是油鹽不進,裝傻充愣,最后朝臣們妥協,從此再碰上與這位鎮國長公主相關事宜,都避之唯恐不及。
如此,倒是讓鎮國長公主更加肆無忌憚,在驕奢淫逸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了。
……
“我詛咒你!詛咒你生生世世活不過十九歲壽辰,在最好的年華受國破家亡之痛,次次輪回死于摯愛之手?。?!”
云天驕猛地在轎輦中驚醒,腦子里還依稀回蕩著男子氣急敗壞的惡毒詛咒,嚇得她心臟狂跳,氣喘吁吁。
她……又做那個噩夢了。
云天驕輕輕舒了口氣,閉上眼緩了緩,
都怪上香時辰太早,害她沒睡夠就起,這才白日夢魘。
云天驕暗下決心,以后總得想個法子讓云遲國這早起上香的風氣改一改。舉國上下所有神殿,不到巳時不給開門,也省得一個個上香如奔命。
轎輦外安靜異常,隱約聽見水流鳥叫聲,像是已經出了城,于是她微撥了簾子問:“福滿,這怎么不是上前山的路?別是走岔了,錯過青元仙尊顯真身的時辰?!?
跟在轎旁的長樂殿大太監低聲回:“殿下,今天云極山的香客太多,青元殿里只怕人擠人,青元仙尊已經傳了話,邀殿下去后山偏殿歇息,他自會專門到后山別殿拜謁?!?
云天驕懶洋洋瞥了眼,“青元仙尊是天神,豈能容我等凡人呼來喝去,你這狗奴才好大膽,竟是答應了?!?
“殿下教訓得是,奴才知錯。”福滿雖這樣說,顯然并沒有將青元仙尊真的當回事。
誰不知道,如今天下神仙享人間香火度日,香火越盛,神力越強,與其說去拜真神,還不如去拜他們家長公主殿下呢!
云遲國雄霸一方,先皇已故,唯留下與先皇后所誕一雙兒女相依為命,陛下向來與嫡長姐親厚,自古“鎮國”的封號給公主,都是要有大貢獻的,可陛下登基后便不顧朝臣反對,立刻為長公主加封,足可見這位姐姐在他心中分量。
所以只要長公主殿下想,隨便一出手就可以蓋上幾千幾萬座神殿,任憑一只小小妖鬼也能拔成仙尊。
那青元仙尊說得好聽點是當今神仙界頂流,可如果有一天他們家長公主殿下對他膩歪了,不愿再為他大把大把地燒香筑殿,他還不是一文不名?
這時,貼身侍女春喜忽然輕輕“呀”了聲。
“怎么了?”云天驕問。
春喜將窗簾微微掀開一點,示意道:“殿下,奴婢剛剛看到路邊有個神牌閃爍不定,似是快要熄滅了?!?
神牌代表著一個天神的神力,神力越強,神牌的光芒越盛,反之,若是神牌光芒完全熄滅,就意味著一位天神的隕落。
這世上每天都有新神誕生,亦有舊神隕滅,偶遇個把熄滅的神牌原不是什么稀罕事??稍铺鞁山裉齑蟾攀切难獊沓?,鳳眼微凝,往外瞄了一眼。
“那位天神的神號是什么?”
“回殿下,神牌上沒有刻字,大概是個無名神吧?”
“也是怪可憐見的,叫人給他上柱香吧。”
“遵命!”
很快便有人為神牌供上香火,瀕臨熄滅的神牌神光逐漸穩定下來。
春喜笑道:“要奴婢說啊,長公主殿下才是真正的慈悲之心,有神仙之德呢!”
“多話?!痹铺鞁蓡问謸晤^,再次閉眼小憩。
這本就是一小段無人在意的插曲,然而在長公主殿下的轎輦逐漸消失在道路盡頭后,那無名神牌忽然神光大盛,幻化為一名年輕男子。
男子身著黑色道袍,容顏俊美,墨發傾瀉,皮膚白得不似活人,襯得眸色越發顯得烏黑深邃,偏生一雙桃花眼繾綣,削減了周身冷若霜雪的銳氣。
他靜立于路邊叢野,昳麗如畫,遙看長公主儀仗隊離開的方向,眼中噙笑,仿佛天生含情。
*
青元仙尊如今正是云遲國炙手可熱的天神,公認的百年來最有希望擢升為神尊的新神。
整個云遲國青元神殿大大小小近萬座,而云極山這處,正是規模最為宏大,裝潢最為華麗,也是青元仙尊唯一會顯露真身的地方。
平日里云極山已經是人滿為患,前來上香的香客都是天不亮就開始登山,只為殿宇開放后獻上頭香。
而今天,是青元仙尊在云極山神殿顯露真身的日子,信徒們更是趨之若鶩,幾近瘋狂。
“青元仙尊!青元仙尊!”
虔誠的呼喚聲此起彼伏,有人三步一拜,一路磕頭上山,也有激動哭泣不能成聲的,好在大部分香客還算正常,只想添上一炷香,以求青元仙尊的保佑。
神殿正殿外的巨大銅爐內燃著香火,前來上香的香客大多止步于此,燃上一炷或者幾炷香,禱告叩拜后,將香燭丟進銅爐。
唯有香客排行榜前百的大香客,才有資格跨過銅爐這道屏障,繼續向前走進殿內,等待膜拜青元仙尊的真身。
“青元仙尊什么時候顯真身呀!”
“跟你又有什么關系,你是前百的香客嘛!”
“遠遠能看一眼也好嘛……”
青元殿正殿之內。
高坐于主神座上的青衣男子正凝神聽著座下香客的虔誠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