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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冷笑道:呵,哪種話你倒是說啊,他以往會說哪種話?
趙以思剛拍掉一個,另一個又冒出頭,他煩不勝煩,松開沈懷戒的手,擰了一把手腕內(nèi)側(cè)的肉,靠近血管的地方擰起來挺疼的,耳邊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不少。
沈懷戒緩緩張開五指,蹭了下褲縫,猶豫中,少爺已經(jīng)雙手交疊在胸前,他再想裝不經(jīng)意地牽起他的手就難了。
罷了,正事要緊,沈懷戒上前擰緊消毒水的瓶蓋,道:“先生,這帕子在你那或許算塊珍寶,在我這不過是塊普普通通的布,我拿它去擦玻璃,你也只能建議我換塊抹布。”
老醫(yī)生從抽屜里翻出一支鋼筆,躊躇片刻,最終沒有遞上前,重重地壓在《圣經(jīng)》上。
沈懷戒面不改色地與他對視,帕子紅透了,血滴到桌前的花盆里,老醫(yī)生的心底防線慢慢塌陷,片晌,他戴上眼鏡,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樣的好處,才肯將手帕交給我?”
沈懷戒慢條斯理地擦著夾竹桃葉片,“上帝說過貪婪是罪,這帕子得來不易,我想你大概也不愿一邊收著現(xiàn)成的好處,一邊贖罪。”
趙以思心底一沉,他大概猜到沈懷戒想說什么,走過去碰了下他的肩,沈懷戒偏過頭,聽他道:“你打算拿帕子跟他換什么?該不會想騙他維克還活著?”
“少爺聰明。”沈懷戒微微彎下腰,貼到他耳邊道:“還請少爺在他面前演一出戲。”
第61章 錯亂
趙以思眼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沈懷戒握住他的手,學(xué)他之前蜷起小拇指,指尖輕輕蹭過掌心道:“勞煩少爺告訴他,你與維克交情甚好,至今還有聯(lián)系。如今維克就住在上海法租界,想得到他的地址,得拿一樣?xùn)|西來換。”
趙以思喉嚨發(fā)堵,照實和老醫(yī)生說完,有些不自在地松開沈懷戒的手。
醫(yī)生陰郁的眼底透出一絲光,他急忙站起身,追問細(xì)節(jié)。沈懷戒上前半步,將帕子擺到他面前,挑逗他岌岌可危的神經(jīng)。正當(dāng)醫(yī)生忍無可忍時,他忽然開始侃侃而談。
沈懷戒從維克到了上海后愛吃哪家菜館子里的八寶鴨、桂花肉,再到他在法租界做什么事營生,中途又改行做了哪些小買賣,回答得滴水不漏,偶爾還會出現(xiàn)幾個自然的磕巴,仿佛他們與維克相處多年,只因動亂而被迫分開,等戰(zhàn)爭結(jié)束,必定返回內(nèi)地與他重聚。
趙以思聽得一愣一愣的,啞巴什么時候練就了把死人說活的本事?他搓了搓寒毛直豎的手臂,一腳踩住沈懷戒的影子,用余光偷瞟他。
沈懷戒毫無察覺,按住指尖的刀口,開始給自己止血。老醫(yī)生將消毒水瓶壓在落葉下,他沒接,回頭問少爺“關(guān)系”的英文怎么念,又道:“勞駕,方才一直沒來得及問,請問你與維克是什么關(guān)系?”
老醫(yī)生眸色沉沉地落在暗紅的帕子上,“他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戀人。”
趙以思卷袖口的手一頓,腦海里閃過維克寫給他的情詩,扭頭看向桌前的那本《圣經(jīng)》。什么叫從未得到過的戀人?沒有得到還算戀人嗎?呵,英國佬,你說話可真講究,分明是追不到人家,硬是要把戀人的名頭往人家身上扣。
他不滿地斜睨醫(yī)生一眼,虧你還信上帝呢,虧你還說兩男人之間得注意言行呢,你忒么早越了戒,還好意思說我們?
走到近前,他看著沈懷戒一臉淡然的表情,心里又有點不舒服,很想問啞巴,你聽到戀人這個詞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我算不算你的戀人?
大概不算。趙以思嘴角輕聳,不跟沈懷戒打個商量,直接道:“先生,我與維克同窗多年,為何一次沒聽他提起過你?況且,他若真是你的戀人,你方才又為何認(rèn)錯人?”
老醫(yī)生端咖啡杯的手一抖,斜眼瞥向他這邊,眼尾擠出一道道細(xì)長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