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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車的車鈴鐺,那么失真的映像,他經過時都會忍不住瞟上兩眼。
他對目前這張臉其實已經漸漸開始熟悉起來了。
但骨子里那種‘我是沈國棟'的心理暗示卻還是沒有消失,他無法想象要怎樣才能心安理得以駱云起的身份在這個家堂而皇之的生活下去。
床鋪很柔軟,有一種清爽的香味。試著坐了坐,沈國棟注意到床頭柜上擺著一個像框。
照片有點舊了,看得出幾年前照的。象是在一個兒童樂園里,一個大人陪著小孩坐在一輛碰碰車上,背景是歡樂的人群和彩色的汽球。
兩人的模樣很有些相似,是駱云起和他父親吧。
那時的駱云起,還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脖子上掛著個沖鋒槍沖著鏡頭樂。而他的父親,其實也并沒有為人父的高大威嚴,很斯文秀氣的一個年輕人,雖然也在淡淡笑著,但眉目間卻有一層抹不開的輕微憂郁。
這個人,活得并不開心。
沈國棟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你父親,是霍先生父親的大學學弟,他們關系很好的......有一次兩人一同出去,因為遇到車禍,你父親當場就死了。霍先生雖然被送醫急救,但還是沒能救活。臨終的時候,可能覺得很愧疚吧,就把你托付給霍先生,讓他照顧你。"
"愧疚?"
"嗯。因為,是霍先生開的車。"
這還真是父債子還呢。
沈國棟嘆了口氣,用衣袖擦了擦像框,又放回到床頭柜上。
何其軒說霍英治算是他哥哥的時候,他還一下子想到了豪門恩怨兄弟爭產那一塊兒去了,結果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也許他該考慮搬出去,人家欠的是駱云起,可不是他沈國棟。再說好吃好喝的供養了這么多年,什么債也該還完了。
打量著屋中種種擺設,沈國棟又長長嘆息一聲。
也難怪霍英治不喜歡他,畢竟遇到這種事誰也不想,他的父親也死掉了,為什么還要搞得好象很虧欠別人一樣?再說以駱云起那種性子,說不定會覺得‘害我失去父愛'于是有風駛盡帆,變本加利的作怪,以至于搞得人人厭憎?
霍英治。
沈國棟默念一遍這個名字。
這名字給人的感覺是理智、冷靜、應該是一個很英俊強勢的男人吧。不過也難說,這世上多得是名不符實的人,就比如說他沈國棟,名雖國棟,其實就是一根廢柴。而駱云起,聽來天高云淡謫仙似的,想到他那一頭離經叛道的黃毛,沈國棟又忍不住失笑。
他爬上床躺下,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高檔的床上用品與肌膚接觸的觸感很好,他愜意地在枕頭上蹭一蹭。
不想了!明日愁來明日當,老子手上有一張王牌,名字就叫不、靠、你。大不了搬出去自己住。雖然當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也很享受,但看別人臉色吃飯,吃下去也不好消化,還不如吃自己更愉快一點。
錢嘛,多有多的用法,少也有少的用法。
想他沈國棟,以前加班工資發個三百就樂得飛飛,錢包里揣上五張四人頭就覺得富有得不得了,他還不信了,以他現在的外在條件會找不到一個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迷迷糊糊睡了一陣。